冰冷的峡谷寒风把那半句沙哑笑声吹散在雪雾里,楚霜端着反器材重狙死死盯着百米高的青铜门框上方,指尖始终贴在扳机护圈上。
高倍光学瞄准镜里只有黑沉沉的玄冰檐角,那道身披先秦黑袍的枯瘦身影就像凭空融进了石壁阴影,连半点热源信号都没留下。 “赵统帅,让我带两个排架设攀登索追上去,把那装神弄鬼的老杂毛揪出来!”特战突击班长看得血气上涌,抓起冰镐就要往前冲。 “都站住,不准盲目靠近门缝。” 赵易声音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将那块沾着干涸血迹、背面倒刻着“青乌十七代·守门人”篆文的残缺古玉令收入贴身法袍内袋,目光冷冽地扫过那堵刚刚露出右下角兽面门环的百丈青铜巨门。 “门口还埋着先秦防盗暗桩,二十四位老先生刚受过次声波冲击,经不起再折腾,而且亚历山大这口活口必须连夜突审。咱们先回一号营地安顿人质、破译玉令,再回来叩门。” “是!”楚霜果断收枪挥手,全军有序收拢战利品,押着被废去修为、像死狗般捆在雪橇板上的“冰原血骑士”亚历山大,护送二十四名大夏老专家沿着雪道平安撤回了昆仑一号前沿主营。 正午刚过,太阳光穿破稀薄雪云斜斜照进黑色花岗岩巨崖下方的避风营地,医疗方舱里暖风机吹得暖意融融。 二十四名脱险的老专家喝过军医熬好的参片姜汤,脸色大多恢复了红润,唯独站在角落输液架旁的古建碑铭泰斗沈文渊老先生,眉头却一直拧得紧紧的。 “沈老,您刚才氧饱和度已经回到正常值了,怎么手还这么冰?” 领队陈教授关切地摸了摸老搭档的手腕,忍不住转头喊了一声,“小赵统帅,您快过来给沈老瞧瞧,他刚才在冰滩上还好好儿的,一躺进暖舱里反而心慌冒冷汗,直呼胸口像压了块大冰坨子!” 正在旁边清点铜牌的赵易闻声立刻迈步走来,刚走到病床前三步远,先天天眼微微一闪,视线瞬间停在了沈文渊毛衣领口外露着的一截黑红棉绳上。 沈老脖子上正贴身挂着一块核桃大小的古旧黑玉佩,此刻在赵易的天眼视野里,那块黑玉表面正丝丝缕缕往外渗出一股灰黑色的阴浊寒气,正顺着膻中穴往老人心脉里钻。 “沈老,您这块古玉佩,是从昆仑哪处乱石滩捡来的吧?”赵易走上前,温和一笑问道。 沈文渊吃了一惊,下意识捂住胸口:“哎呀,赵特使眼神真毒!十多天前我们勘测队路过一处塌方的古驿站乱石堆,我在石头缝里看见这块黑玉雕工古朴,以为是古人遗落的吉祥物件就擦干净挂脖子上防身,之后没多久就被那群洋鬼子抓了去。难道是这玉有问题?” “东西确实是汉代以前的古物,可惜它原本压在一座荒山野坟的镇墓口上,吸了上千年的阴浊地气。” 赵易抬手替老人取下黑玉佩,原本冰冷刺骨的寒气瞬间顺着他掌心的纯阳暖意化去大半,沈文渊长出一口气,紧锁的胸口立刻舒坦了不少,惊奇道:“怪不得一摘下来,整个人心口立马就热乎了!” “老玉本身有磁场记忆,您年纪大了阳气偏弱,戴着它进暖气足的屋子,一冷一热反而把里面的阴浊寒气逼出来了。” 赵易顺手向护卫兵讨来一只陶瓷大碗,倒入大半碗温热清水,又抓了三大勺炊事班用的天然粗海盐进去拌匀,将那块古旧黑玉佩缓缓沉入盐水中。 “诸位老先生和年轻战友们以后也得留神,这世上最容易被忽略的居家忌讳,就是贴身佩戴没处理过的旧玉、古钱或者老祖宗传下来的陈年首饰,还有搬进二手房直接用前任留下的旧床旧木柜。” 赵易指着碗里渐渐冒出细密微泡的黑玉,耐心讲起零成本净气法门:“要是戴上老物件以后老是做噩梦、手脚冰凉或者心神不宁,多半是物件里带着陈年阴湿浊气。破解法子家家户户都能自己动手,找一只瓷碗装温水化开三大勺粗海盐,把玉石或者铜钱首饰放进去泡满两个小时,洗净擦干以后挪到正午太阳底下直晒三个钟头,借盐水化浊、日光补阳气,里面的阴寒煞气就能清得干干净净。不过千万记住,要是水头极透的高档翡翠或者容易受热炸裂的脆玉,别拿大太阳暴晒,改用干净红布严严实实包起来放在朝阳窗台静置三天,效果照样管用!” 沈文渊听得眼界大开,摘下老花镜连声叹服:“盐水化浊,日光扶阳,既有物理学电解去污的道理,又合乎阴阳消长,真是佩服啊!” 赵易先用纯阳暖意替沈老加速震化去水碗盐浊、洗净擦干后放到方舱窗台最明亮的暖阳下晾晒,这才转身叫上楚霜和休息好精神恢复过来的沈文渊、扎西大叔,一同踏进了前沿主帐。 红木折叠茶案上,滚烫的开水刚刚注入紫砂茶壶,茶香混着热气袅袅升起。 赵易从怀里取出两件巴掌大小的古物,并排轻轻摆在了深色茶案正中央。 左边是扎西大叔从祖父辈传下来、背面刻着“青乌巡山”四字的暗青色百年古铜牌;右边则是早晨从百丈青铜门顶接住、边缘缺了一角且沾满暗红干血的“青乌十七代·守门人”残缺古玉令。 沈文渊凑近茶案俯身细看,老专家研究了一辈子先秦金石碑铭,才扫了两眼便猛地直起腰惊呼道:“不对呀!赵特使,你看这两块牌子上面的边缘折线!左边铜牌上的云雷暗纹,跟右边这块玉令底部的卷云残槽……怎么像是同一幅图拆成了两半啊?” “老先生果然是火眼金睛。” 赵易目光陡然一凝,端起刚沸腾的一壶滚烫茉莉花茶,却不往茶杯里倒,而是手腕一斜,控制着细细一缕滚烫茶水沿着那块古玉令的残缺血槽缓缓浇下! 嗤! 滚水遇上冰玉激起一团浓郁的白雾茶气,就在蒸汽弥漫升腾的刹那,赵易双眸金光暴涨,神石匣内积蓄的纯阳真气顺着指尖轻轻点在玉令与铜牌的交接缝隙! 原本暗沉发黑的干涸血迹仿佛被热茶与真气唤醒,竟顺着云雷纹路迅速化开游走,与旁边百年“青乌巡山”铜牌的暗纹严丝合缝咬合拼齐! 两件古物拼接而成的完整纹路在湿润的红木茶案上清晰浮现出来,沈文渊凑过去用便携放大镜一照,顿时浑身剧震! 那云雷纹路拼接出来的根本不是什么寻常装饰图案,而是一幅线条极尽精妙的先秦五音星图乐谱,谱面正上方刻着八个悲怆凌厉的先秦鸟篆小字,就像当年那位青乌前辈用断裂的指甲蘸着心头血硬生生抠进玉骨里的! “外贼入谷……逆子盗门?”沈文渊一字一顿念出那八个先秦古篆,惊得抬头看向赵易,“赵特使,这八个字……” “这就是那老鬼故意抛给我看、却没料到我手里早就有另外半块拼图的师门血债!” 赵易伸手拿起那块染血玉令,指尖轻抚过玉面上那股挥之不去的陈年死气,声音冷得像冰刃撞铁,“我早就觉着不对劲!青乌门正统修的是浩然纯阳导气之术,真要是十七代守门祖师幸存至今,周身气息必如深山古松般清正平和。可早上面对面站着那个黑袍老鬼,袍子底下藏着一股跟当年叛徒陈玄清一模一样的西域尸蜡恶臭!” 楚霜眼神一厉,拔出匕首冷声道:“您的意思是,真正忠义护脉的十七代守门祖师百年前就已经遭外贼和叛徒围杀殉道了?站在百丈青铜门上面拿长辈口气压您的那家伙,根本是个冒名顶替的百年逆贼?” “八九不离十。”赵易冷笑一声,将拼接出来的五音星图悄悄拓印在宣纸上,“当年外贼闯进昆仑,必然是有师门内部的逆子吃里扒外开了边路!真正守门祖师临死前将五音破锁密匙拆成两半,一半随身血封,另一半托付给了扎西大叔的祖父带出雪山!那老鬼以为扔下这块沾血的残令就能在心理上震慑住我,却不知道这块玉令正是他当年弑师叛门的铁证!” 扎西大叔听到这里,猛地攥紧了羊皮袄衣襟,激动得眼圈发红:“怪不得!爷爷临终前交代过,当年那位青衫大师满身是血,叮嘱我扎西家世代守好铜牌,非见纯阳正统传人绝不可交给戴黑帽子的老怪物!” “陈玄清已死,可他那一脉在青乌门埋藏百年的根子,今天总算让我摸到尾巴了。”赵易收起拓印图纸,目光望向东侧冰谷方向,“不过现在还不是……” 呜!呜!呜! 赵易话音未落,主帐角落里那台联网边防高空预警雷达的军用终端突然爆发出了一阵极其凄厉尖锐的红色报警蜂鸣! 屏幕之上,原本平稳的西北高空空域扫描图骤然跳出了四个刺目闪烁的暗红光点! 楚霜一个箭步冲到桌面终端前,迅速调出亚轨道光学热成像实时放大画面,下一秒,她素来冷静的俏脸猛地沉了下来,举着平板大步转身报告! “赵统帅!昆仑山口西侧无风带空域刚刚突破四架涂着暗金骷髅徽记的欧美重型垂直起降运输机!他们趁着咱们刚撤回营地休整的空档,正贴着冰川峡谷超低空高速突防,预计十分钟后便会在百丈青铜巨门正前方雪坪强行机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