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彻底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低着头,没人敢吭声,也没人敢再提冲大门的事。
韩铮站在垃圾桶旁,目光扫过走廊里那一双双麻木又带着畏惧的眼睛。
“都听好了,”
韩铮开口,声音不高,却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我韩铮不是开善堂的,没本事把你们一个个全打包送回老家。
你们欠园区的偷渡费、培训费、伙食费,在账没消完之前,大门开着你也走不了。”
人群一阵低头。
“但是,”
韩铮话锋一转,语气硬得像生铁,
“从今天起,在这栋楼里,规矩改了。”
“第一,没有任何人可以把你们私下塞进面包车卖去外头。
谁敢私下倒卖人口,马三就是下场。”
“第二,不管是有业绩的还是没业绩的,
谁手里的组员不明不白死了、伤了、残了,
带班管工自己脱了衣服进水牢顶罪。”
“第三,只要你今天没想着往电网上扑,
按时坐回工位,老实把手里的话术本念完,
该给你的饭一粒不少,该给你的水一滴不克扣。”
韩铮停顿了一秒,盯着人群最前面那个抱着铺盖的中年男人。
“我给不了你们自由,”
韩铮一字一顿地说,
“但我能给你们一条命。
想活命的,抱起你们的铺盖回屋,半个小时后食堂开饭。
想跟着马三去后山填坑的,现在往前走一步。”
整条走廊,几百号人,没有一个人往前迈步。
不知是谁先弯下腰,捡起了掉在地上的拖鞋。
接着是悉悉索索的脚步声,
抱着被褥的、拿着铁汤匙的,
一个接一个默默转过身,钻回了各自狭窄昏暗的宿舍里。
不到三分钟,原本拥挤混乱的走廊走得干干净净,
只剩下地上一堆散落的破鞋和烟蒂。
沈念把文件夹合上,在手臂上轻轻磕了两下:
“嘴挺利索。三言两语把一场大暴动变成抢米饭了。”
“肚子饿的人没心思闹革命,”
韩铮扯下肩上的毛巾擦了擦手,
“他们要的从来不是天大的道理,就是想知道自己明天早上还能不能睁开眼喘气。”
.....
上午十点,办公楼一楼大厅。
马三被反绑在大理石柱子上,
胸前挂了个用硬纸箱撕下来的牌子,上面歪歪扭扭写着【私吞公款倒卖组员】。
旁边支了张折叠桌,沈念坐在桌后,一只手敲算盘,一只手飞快地在账本上划线。
十几个壮着胆子下来的老组员排着长队,挨个上前核对失踪同乡的名字。
大厅门口,王磊叼着半根黄瓜,一边嚼得嘎嘣脆,一边跟守门的几个小弟吹牛。
阿坤从门外溜达进来,凑到韩铮跟前,从兜里摸出一部屏幕碎成蛛网的旧诺基亚。
“铮哥,刚才食堂后门收垃圾的送进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