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吴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低头看那两张表,手指开始抖。
“我,我那晚是替人跑腿,去了后山一趟,可我真没领设备。
单子是我提前签的空白单,荣哥说统一保管,我哪知道后来填了什么。”
“替谁跑腿?”韩铮问。
“替,替山鹰的人,”
老吴咽了口唾沫。
“前天晚上,就是您回来之前那一晚,山鹰手下一个叫秃子的,让我把库房边上一只红标铁皮箱搬到后山车上。
我没开箱,就搬了。秃子说箱子上贴红标的是机密,谁问谁死。”
红标铁皮箱。
韩铮和沈念对视了一眼。
昨天周平说过,断电前他看见山鹰的人抱着红标铁皮箱进了荣哥屋。
现在老吴又说,前天夜里那只箱子被搬去了后山。
时间对得上。
荣哥在韩铮回园的前一夜,已经把最要紧的东西,经山鹰的手,转去了陈虎的地盘。
“除了箱子,还送了什么?”韩铮盯着老吴。
“还有几捆用油布裹着的家伙,”
老吴声音发干。
“我没打开看,但搬着沉,像是枪托。
秃子催得急,说荣哥交代,后山那边随时可能用。”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韩铮缓缓靠回椅背。
荣哥倒台前夜,经陈虎的安保线,往后又山转移了通讯设备、红标铁箱和一批裹油布的武器。
陈虎的名字没出现在任何一张签字单上,可山鹰的口头确认,处处都在。
这不是贪污。
这是荣哥给自己留的最后一手。
一旦顶楼失守,后山还有一批能联、能打、能跑的硬货。
“老吴,你先下去,”
韩铮摆了摆手。
“回头沈念找你核对利益往来,你把所有经手过的空白单、替谁签过字,一笔一笔写出来。写不全,地下室给你留了位置。”
老吴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
中午,三楼会议室散了,各带班被分别看管。
韩铮把王磊、阿坤、沈念留了下来。
“后山现在不能硬搜,”
韩铮先开了口。
“那是陈虎的自留地,我的人进去,他只会当成我来抢枪。一旦火并,海哥的查账组还没到,金鼎先自己打塌了。”
王磊点头:“那三辆车和箱子都在后山,陈虎捏着,咱们拿不到。”
“先不拿,”
韩铮看向阿坤。
“后勤库房你重新盘一遍,所有领用单、出库联、监控缺口,列个总表。
凡是签字人和实际领货人对不上的,全部标红。
老吴说的秃子,让山鹰交人,他不交,就说明箱子的事陈虎认了。”
阿坤应下,转身去安排。
韩铮又看向王磊:
“你那边的门禁清单,今天必须出。
后山机械钥匙、大楼备用钥匙、库房租用钥匙,全给我列明白。
谁手里几把,哪把能开哪道门,写清楚。
从今天起,没有你的签字和沈念的副章,任何一把钥匙都不准动库、动车、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