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铮的目光落在那三个字上,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这个称呼,他不是第一次见。
早在还是底层组员的时候,
他翻过园区核心档案室里一份泛黄的转运记录,
上面有一行小字提到过“老崔”经手的边境通道。
那份记录年代久远,纸边发脆,像是十年前就存在的人情线路。
小陈这时把电脑屏幕转向韩铮:
“铮哥,你再看这笔。”
他的手指点在一行旧支出上。
那是一笔两年前的“外线损耗”,
金额不大,走的是木姐方向的一个中转节点。
节点编号韩铮认得,
那是当年赵诚带他偷渡过境时,用过的一个临时落脚点。
韩铮的呼吸停了半拍。
赵诚。
那个在他刚被卖进园区、还像个牲口一样关在狗笼里时,
替他递过一碗水和一张假身份证的人。
那个后来消失在边境线另一头,再没出现过的人。
他当年过河,走的就是这条线。
“能确定是赵诚本人经手的吗?”
韩铮的声音压得很低。
小陈摇头:
“编号对得上,但记录里只写了节点,没写人名。
这笔钱经过那个点,不代表赵诚现在还在管。
也可能是别人接手了老线路。”
沈念在旁边补了一句:
“老崔这个称呼,和赵诚当年带的线,
是不是同一个人,现在下不了结论。
但有一点是清楚的,荣哥这条外线,
最晚在两年前就接上了你当年过的那道河。
不管对面是谁,这条线一直在荣哥手里攥着。”
韩铮把那七个红圈号码单独抄在一张白纸上,对折,塞进自己内袋。
“这页风险账,四个人以外,一个字都不准漏,”
韩铮的目光扫过沈念和小陈,
“尤其是老崔和那个节点。
谁说出去,不用等海哥,我先把他填进地下室。”
小陈咽了口唾沫,重重点头。
沈念把风险账合上,压在了铜印旁边。
.....
傍晚六点,走廊里的灯光转成了昏黄。
周平被两名持枪队员从二楼文印室带了上来。
他比早上瘦了一圈,眼窝深陷,西装皱得像抹布,但还勉强站着。
韩铮让他坐在靠墙的一把木椅上,
把那几本荣哥的记事本和交叉对照表摊在他面前。
“认得这些吗?”韩铮问。
周平低头看了一眼,喉咙滚动:
“记事的本子,是荣哥的。
我见过他写,但没看过内容。
我就是个跑腿的,
平时只负责把荣哥口述的东西打出来,
打印,递到该递的人手里。”
“递给谁?”沈念冷声问。
“大多给财务室的老吴,少部分是安保队山鹰那边,”
周平不敢抬眼,
“我不管钱,也不知道钱去哪了。荣哥不让我看账。”
韩铮拉过椅子,在他面前坐下,目光平静得像在问天气。
“过去三个月,你替荣哥打印过几份名单?”
周平想了想:
“两份。
一份是上个月的安保夜班调整,
一份是前天的后勤通行码更新。
都是荣哥口述,我打字,盖了章送下去。”
“两份名单的内容,对得上你手里的这两本底单吗?”
韩铮把交叉对照表推过去。
周平扫了一眼,脸色忽然变了。
他嘴唇哆嗦着,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抠着。
“这,这上面写的安保夜班和通行码,和我打的那份,人数对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