寨子里全是木结构的吊脚楼。
因为下雨,家家户户都紧闭着门窗。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猪粪发酵味,混杂着山里特有的草药腥气,闻着直犯恶心。
“大、大爷,跟您打听个人。”
陈胖子喘着粗气,拦住一个披着蓑衣、赶着牛的老农。
“您认识这寨子里的老村长吗?听说他家后院有个祖传的铁槽子……”
老农警惕地看了他们一眼。
操着一口极重的方言,指了指寨子最深处那一栋看起来最破旧的吊脚楼。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摸了过去。
还没进院子,一股比外面更刺鼻的猪粪味扑面而来。
“有人吗?”
林天推开用荆棘扎成的柴门,踩着满地的烂泥走进去。
院子里静悄悄的。
只有屋檐下的雨水,“滴答滴答”地砸在几个破破烂烂的木盆里。
林天的目光扫过院子。
突然,他的视线死死钉在了院子角落,那个用几块烂木板搭成的猪圈里。
一头肥硕的黑猪正呼哧呼哧地吃着食。
而它用来拱食的那个槽子。
被厚厚的猪食、泥垢和绿色的青苔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个方头方脑的轮廓。
林天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左眼深处的金芒,在这一刻亮到了极致。
刺骨的刺痛感顺着太阳穴直冲脑髓。
在气运线的视界里。
那个沾满猪粪的破槽子,正源源不断地往外散发着冲天的紫金色宝光!
宝光中,甚至隐隐伴随着低沉的金属嗡鸣,那是历经几千年岁月沉淀的青铜器,独有的器灵共振!
“林哥,就、就那破玩意儿?”
陈胖子顺着林天的目光看过去,嫌弃地捂着鼻子退了两步。
“这特么都长绿毛了,别是个晚清的破香炉吧。”
林天没搭理他。
他大步走过去,连嫌脏的念头都没有,直接伸出沾满泥水的双手。
一把将那个黑猪推开,手指深深抠进了槽子外壁的泥垢里。
右眼微观透视,开!
视线穿透了那层厚达两厘米的猪食和青苔。
看清了底下被掩盖的真实面目。
林天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撞破胸膛。
那不是什么破香炉。
在泥垢下方,呈现出的是一种极其深邃古朴的青铜幽光。
更让他感到窒息的是。
在槽子的四个角,隐约凸起了四根粗壮的兽面蹄足。
外壁上,布满了繁复、神秘、透着一股远古杀伐之气的“饕餮纹”!
而在槽子的内壁,被猪食浸泡的地方。
竟然还刻着密密麻麻、如同蝌蚪般古老的商代金文铭文!
“商代晚期……饕餮纹四足方鼎!”
林天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有些发颤。
这根本不是什么喂猪槽。
这是一尊在地下沉睡了几千年,价值绝对不可估量,足以震碎整个古玩界天花板的国家级青铜重器!
林天站起身,正准备掏钱。
“干啥的!动俺家猪食槽子干啥!”
吊脚楼的门“嘎吱”一声被人推开。
一个穿着破旧苗服、满脸核桃纹的干瘪老头,手里拿着一根磨得发亮的旱烟袋,怒气冲冲地走了出来。
老头走路一瘸一拐,双腿明显弯曲得不正常,像是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大爷。”
林天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
他直接从冲锋衣的内兜里,掏出整整五沓用牛皮纸包着的百元大钞。
“五十万现金。买你这个喂猪的铁槽子。”
林天把钱“啪”的一声拍在旁边沾着泥水的石磨上。
语气里透着股不容拒绝的果断。
“够你盖栋三层小洋楼,再买几百头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