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底的杀气,在这一刻浓烈到了极致。
他转过身,大步走向停在路边的那辆黑色迈巴赫。
拉开车门,一把将刚赶过来的苏紫月从驾驶座上拽了下来。
“哎!林天你……”苏紫月被他粗暴的动作吓了一跳。
林天自己坐进驾驶座,“砰”的一声关上车门,降下车窗。
“胖子,上车。”
林天声音冷硬得像一块生铁,不带半点感情。
陈胖子顾不上跟警察掰扯,连滚带爬地钻进副驾驶。
“林、林哥,你这是要去哪啊?警察都没辙,咱……”
林天没搭理他。
一脚地板油踩到底。
迈巴赫那台V12发动机发出一声狂暴的咆哮。
轮胎在积水的路面上疯狂打转,甩起一片泥浆,像一头黑色的猎豹般窜了出去。
苏紫月站在路边,看着那辆消失在夜色中的跑车,指甲死死抠进了掌心。
车厢里。
林天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骨节泛白。
右眼的暗金色光芒并没有熄灭。
他死死盯着路面上,每隔几百米就会出现一滴的那种暗红色机油漏滴。
就像是黑暗中唯一的引路明灯。
车速飙到了极限。
连闯了三个红灯,迈巴赫在车流中左突右闪,好几次擦着别人的保险杠飞过去,惊出一身冷汗。
“林、林哥!你慢点啊!我还没娶媳妇呢!”
陈胖子死死抓着头顶的把手,吓得闭着眼睛鬼吼鬼叫。
“咱这到底是往哪开啊!东郊那么大,上哪找那个老化工厂去啊!”
“闭嘴。”
林天冷喝一声,眼神专注到了极点。
他顺着那条断断续续的机油轨迹,一路追出了老城区,开上了通往东郊城中村的破烂土路。
路灯越来越少。
周围的建筑也变成了低矮的平房和废弃的仓库。
机油的痕迹,在距离城中村外围两公里的一个岔路口,彻底消失了。
林天一脚刹车。
迈巴赫在泥泞的土路上滑行了十几米,猛地停了下来。
前方。
是一个长满荒草的丁字路口。
两边都是一望无际的荒野和废弃的厂房,根本不知道那辆金杯车拐去了哪个方向。
“咋、咋停了?”陈胖子哆哆嗦嗦地睁开眼。
林天没说话。
他推开车门,下了车。
初秋的夜风裹挟着一股刺鼻的化学废料味,扑面而来。
右眼的刺痛感越来越强烈,视网膜开始充血,视线边缘出现了一片片模糊的黑斑。
这是灵气即将彻底耗尽的警告。
林天深吸了一口冷空气。
抬头。
目光锁定了丁字路口对面,那根生锈的电线杆。
电线杆上,挂着一个早就积满灰尘和泥垢的凸面广角反光镜。
林天将最后一丝至阳灵气,毫无保留地压进右眼。
微观透视,极限放大!
视界轰然拉近。
那面布满污渍的反光镜,在他眼里被放大了上百倍。
在镜面最边缘、一块还没被泥垢完全遮挡的微小区域里。
林天看到了一道残影。
那是十几分钟前,一辆银色面包车高速拐弯时,车灯在凸面镜上留下的、还未完全消散的微弱光学折射残余!
顺着那个残影折射的角度。
林天的目光,如同实质般的利剑,猛地刺向了右侧那条杂草丛生的小路。
在小路的尽头,几公里外。
一座巨大的、生满铁锈的废弃反应釜轮廓,在黑暗中若隐若现。
像是一头潜伏在夜色中的远古巨兽。
林天转过身,从兜里摸出一根没点燃的劣质香烟,叼在嘴里。
打火机“咔哒”一声,火光照亮了他冰冷到极致的侧脸。
“找到了。”
林天吐出一口浓浓的烟圈,声音轻得像是在说一句无关紧要的家常。
“胖子。”
陈胖子扒着车窗,缩着脖子,“哎,林、林哥,我在。”
“就在车里待着,锁好门。天亮之前我没回来,给顾清寒打电话来洗地。”
林天一把扯掉身上那件碍事的长款风衣,随手扔在引擎盖上。
只穿着一件单薄的黑衬衫。
孤身一人,大步融进了那片令人窒息的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