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利酒店顶层的大门,在林天身后重重合上。
把那些倒吸凉气的惊呼声,全关在了富丽堂皇的宴会厅里。
地下车库。
一辆黑色的奔驰大G停在电梯口。
林天拉开车门,直接把那个卷着古画和地契的牛皮纸筒扔在后座上。
自己坐进副驾驶,降下车窗。
车库里阴冷潮湿的风灌进来,吹散了他身上那股被冷汗浸透的粘腻感。
“林、林哥……”
陈胖子跌跌撞撞地从电梯里跑出来,一把拉开驾驶座的门,把自己那两百多斤的肥肉塞了进去。
他大口喘着粗气,手哆嗦着去插车钥匙。
插了三次,都没怼进钥匙孔。
“姥姥的……邪门了!”
胖子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头顶。
“林哥,咱就这么走了?宋家那孙子能咽下这口气?那可是十个亿的潘家园商铺啊!他爹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林天靠在椅背上,从兜里摸出那半盒压扁的薄荷糖。
往嘴里倒了两颗。
“嘎嘣”一声咬碎,辛辣味瞬间提神。
“他咽不下也得咽。”
林天眼皮微掀,神态散漫,“生死状是他逼着签的,满屋子京城名流作证。除非他想让宋家在古玩圈身败名裂。”
胖子终于把钥匙插进去了,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
“也是……这帮豪门最要面子。那咱赶紧回酒店吧,这画放在身上,我总觉得烫手。”
奔驰大G驶出地下车库,汇入京城深夜稀疏的车流中。
……
同一时间。
保利酒店顶层,宴会厅。
人群已经散尽。
只剩下满地狼藉的碎瓷片和青铜残渣,还有一股刺鼻的化学防腐剂味道。
宋子轩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坐在那张黄花梨木椅上。
他白色的燕尾服上沾满了泥水和酒渍,狼狈得像个刚从下水道里爬出来的乞丐。
“少爷……”
保镖队长捂着崩裂的虎口,硬着头皮走上前,“老爷刚才来电话了……说潘家园那边的商铺,被人拿着地契去办理过户了……”
宋子轩猛地抬起头,那双被酒色掏空的眼睛里,全是骇人的血丝。
“过户?!”
他嗓音嘶哑得像是在砂纸上摩擦。
“十个亿的产业啊……我爹要是知道是我输出去的,非打断我的腿,把我逐出家门不可!”
他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一脚踹翻了旁边的一张茶几。
“不能让他带着画和地契离开京城!”
宋子轩像头被逼入绝境的疯狗,在原地疯狂转圈,咬牙切齿。
“文的不行,就特么来武的!”
他一把揪住保镖队长的衣领,唾沫星子喷了对方一脸。
“去!联系城郊的‘光头强’!告诉他,两千万买林天的命!”
保镖队长脸色一变,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少爷,光头强那帮人可是背着命案的重刑犯啊!这事要是漏了风声……”
“啪!”
宋子轩反手就是一个响亮的耳光,扇得保镖队长嘴角流血。
“漏个屁!让他们在东郊的高速辅路上动手,做成车祸!”
他眼底闪过一抹极其恶毒的凶光。
“把画和地契抢回来!顺便,把那小子那双邪门的眼睛,给我活活挖出来!”
……
夜色深沉。
奔驰大G驶离了繁华的京城市区,拐上了通往东郊酒店的一条偏僻辅路。
两旁是茂密的杨树林,路灯坏了一大半。
整条路上黑漆漆的,连个鬼影都没有。
陈胖子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心情稍微放松了点。
“林哥,等苏总病好了,咱是不是就能安生几天了?这天天在刀尖上跳舞,我这心脏真受不了。”
林天没搭理他。
他闭着眼,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养神。
右侧太阳穴还有些隐隐作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