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贷主任那双三角眼死死黏在碎裂的手机屏幕上。
金丝眼镜片上反着幽幽的蓝光。
“一、二、三……”他嘴唇剧烈哆嗦着,数着上面的零。
“咔哒。”
手里的半杯冷咖啡彻底拿不稳了,直接砸在名贵的皮鞋面上。
褐色的污渍顺着裤管往下滴。
“五……五个亿?活期的?!”
信贷主任嗓子劈成了破锣,像只被踩了脖子的鸭子。
林天嫌他吵。
一把拽回手机,顺手扯过会议桌上的HDMI投屏线,强行插进转接头。
巨大的投影幕布闪烁了两下,发出“嗡”的一声电流音。
一长串令人窒息的数字,带着某大行VIP黑金账户的标识,明晃晃地砸在所有人脸上。
王海像条死狗一样趴在地毯上。
他吐出一口混着碎牙的血沫子。
“五亿算个屁!”
王海捂着肿成猪肝的右脸,声嘶力竭地吼叫。
“苏家现在的窟窿是一百个亿!你拿五亿来装什么大尾巴狼,连塞牙缝都不够!”
林天没搭理他。
指尖在屏幕上划拉了两下,拨出去一个跨国视频通话。
嘟嘟两声后,接通了。
屏幕上跳出温凯那张晒得黝黑的脸。
背景音里还夹杂着东南亚海滩的海浪声和游艇马达的轰鸣。
“哎哟!林爷!您老人家怎么有空找我?”温凯笑得见牙不见眼。
林天掏出兜里那半盒薄荷糖,往嘴里倒了一颗。
嘎嘣咬碎,辛辣味直冲鼻腔。
“少废话,借你的外资账户用用。”
林天双手撑在会议桌上,“给我放点血。”
温凯愣了一下,立马收了笑脸。
“出啥事了?要多少您说话,只要老温我还有一口气。”
“五十个。”林天嚼着糖,声音含混,“带杠杆的权限,现在就要。”
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王海张大了嘴,像个缺氧的蛤蟆,喉结卡在半空下不去。
“没、没问题!”温凯那边传来敲击键盘的劈啪声。
“上次在平洲,您救了我的命。别说五十亿权限,要我的命都行。林爷,最高权限的秘钥已经发您手机了。”
视频挂断。
幕布上的资金池进度条,因为外资额度的注入,瞬间暴涨了一大截。
陈胖子从门外探出半个油腻的脑袋,额头上全是汗。
“姥姥的,看见没!我林哥那是过江龙!拿钱砸死你们这帮鳖孙!”
那三个银行信贷主任面面相觑。
额头全是细密的冷汗,连擦都顾不上擦。
但其中一个还是硬着头皮开了口。
“林先生,就算加上外资……加上你这五亿现金。”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
“离百亿清算线,还差着四十五个亿。时间根本不够了。”
王海在地上疯狂大笑,扯动了伤口,疼得倒吸冷气。
“哈哈哈!苏紫月,你养的小白脸也就这点能耐了!差一块钱,外资照样强平你们!”
苏紫月站在中央空调的风口底下。
冷风吹得她职业装的裙摆微微发颤,小腿肚子一阵发软。
她咬着牙,刚想开口说把自己名下最后几套别墅抵押掉。
门外的走廊里,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敲击声。
“咚。”
“咚。”
那是硬木拐杖杵在大理石地砖上的声音。
伴随着一股陈年紫檀香的余味,一个穿着暗纹唐装的老者跨进了那扇碎玻璃门。
是齐半城。
“谁说这小子差钱了?”
齐老沉着脸,拐杖重重砸在门槛上,溅起几片碎玻璃。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西装革履、胸前别着红色行徽的中年男人。
“齐、齐老?”刚才还趾高气扬的信贷主任,眼珠子快瞪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