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谁派你们来的?”
林天声音不大,夹在初秋微凉的夜风里,却透着股刮骨的寒意。
“这要是普通的抢劫,你们不可能连我支票的具体金额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鞋底碾压在黄毛胸口的膻中穴上,帆布鞋面的橡胶条蹭着那件脏兮兮的花背心。
发出一阵让人牙根发酸的微弱摩擦声。
黄毛眼珠子往外凸着,红血丝爬满了眼白,像条刚被扔上岸的鲶鱼。
他嘴巴张得老大,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
吸进去的全是死胡同里那股子发酵的垃圾酸臭味,呛得他胸腔一阵痉挛。
“咳……没、没谁……”
黄毛两只手死死抠着林天的脚踝,指甲缝里全抠进了泥灰,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真、真就是哥几个手头紧,看你在场子里切涨了……临时起的意……”
林天没吭声。
他把揣在裤兜里的右手抽出来,指尖还残留着糯冰种翡翠那股沁人的凉意。
那股凉气顺着指尖的毛孔,一路游走到突突乱跳的太阳穴,脑仁里清明了不少。
他偏了偏头,视线越过黄毛扭曲的脸,扫了一眼旁边瘫在地上的几个混混。
结巴小弟正捂着脱臼的膝盖,疼得满地打滚,嘴里冒着含糊不清的白沫子。
“临时起意啊。”
林天扯着干裂的嘴角笑了笑,露出几颗白牙。
他脚后跟猛地往下一沉,鞋底在那个致命的穴位上往下压了半寸。
“呃——!”
黄毛嗓子里爆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闷嚎。
胸骨被压迫的窒息感,像是有根生锈的铁钉子直接凿进了肺管子里。
冷汗刷地一下从黄毛脑门上冒了出来,汇成黄豆大的汗珠,砸在水泥地上。
他裤裆底下渗出一摊温热的水渍,一股尿臊味瞬间弥漫开来。
心理防线在这股要命的窒息感面前,塌得连渣都不剩。
“我说!咳咳……我全说!大爷你抬抬脚,骨头、骨头要断了!”
黄毛双手松开林天的脚踝,改为胡乱拍打着地面,声音里带上了绝望的哭腔。
林天稍稍收了点力道,但鞋底依旧稳稳踩在那儿没挪窝。
“给你喘三口气的功夫。名字,多少钱,图什么。”
黄毛张大嘴巴,贪婪地吸了两口夹着烂菜叶子味的空气。
胸口剧烈起伏,眼泪混着灰尘在脸上和成了泥。
“是赵辰……四海典当行的赵少!那孙子买的我们!”
黄毛结结巴巴地往外吐字,生怕说慢了又挨一脚。
“他给了十、十万块的定金。说事成之后,再打四十万尾款。”
林天眼皮撩了一下。
脑海里闪过赵辰那张总是梳着大背头、不可一世的脸。
这富二代还真是属疯狗的,咬住就不撒口。
“继续。”林天掏出兜里那台屏幕碎成蜘蛛网的旧手机。
大拇指在玻璃碴子上划拉了两下,解开屏幕锁。
指腹沾了点灰,滑屏的时候有些卡顿。
“破烂玩意儿,这会儿触屏还不灵了。”他低声嘟囔了一句。
黄毛咽了口带血腥味的唾沫,眼神畏缩地看着林天手里晃悠的手机。
“那姓赵的今儿下午在微信群里发了疯……”
“说他花钱找商会关系封杀你,结果被苏家那边拿钱砸场子,硬生生给搅黄了。”
黄毛吸溜了一下鼻涕,声音越说越小。
“他气得把办公室砸了。说不管花多少钱,今晚必须看见结果。”
“抢钱只是顺带手的……他、他主要加了码。”
黄毛偷瞄了林天一眼,吓得赶紧挪开视线。
“说要剁了你两只手。挑断手筋也行。总之……总之要让你以后连个假碗都摸不出来。”
这话落在胡同里,空气好像都跟着降了温。
林天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
关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赵辰这不仅是想断他的财路,这是想断他下半辈子的活路。
九劫神瞳要是没了一双手去摸、去感受那些古物玉石。
就算长了一双透视眼,也是个废人。
“想废我手。”
林天舌尖顶了顶后槽牙,口腔里发出一声轻微的咂巴声。
黑沉沉的眸子里,那股子戾气再也压不住了,像结了冰的深潭。
他点开手机的录像功能,镜头对准了地上的黄毛。
镜头上沾着个灰手印,画面有点模糊。
林天拿袖口随便擦了两下摄像头,红色的录制按钮开始跳动闪烁。
“来,把刚才的话,对着镜头再嚼一遍。”
林天晃了晃手机,光线打在黄毛脸上,照出他满脸的凄惨。
“记着,字正腔圆点,少个标点符号,我踩碎你这块胸骨。”
黄毛哪敢有半句废话,哆哆嗦嗦地对着那破手机镜头。
把赵辰怎么联系他们、怎么给钱、怎么交代废手的事儿,竹筒倒豆子全吐了出来。
甚至连赵辰当时在语音里骂街的脏话,他都学得惟妙惟肖。
足足录了两分钟。
“光有口供,定不了那孙子的死罪。”
林天按下暂停键,保存好视频。
鞋尖踢了踢黄毛的肋骨,“转账记录呢?掏出来。”
黄毛疼得龇牙咧嘴,仅剩的那只没脱臼的左手,艰难地伸进裤兜里。
摸了半天,掏出一台贴着防窥膜的新款水果机。
“密、密码是六个八。”
他把手机递过去,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手机差点掉在尿湿的裤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