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渺渺眨了眨眼,眼底的重影花了三秒才聚在一起。
她侧过头,看到师琅玉胸口敞开的领口。
刚才颠簸的那一下,把他原本固定伤口的白布扯松了些,露出里面泛着黄褐色药膏的皮肉,边缘渗出一小圈血迹。
“看了两眼。”叶渺渺坐直身子,伸手去推他的手腕。
师琅玉没松手,手掌顺着她的肩膀滑到小臂,指尖搭在她的脉门上。
脉象乱得没章法,跳三下歇一下,细弱得像一根随时会断的细麻绳。
师琅玉的眉头拧成了疙瘩。
“从出裂谷到现在,你昏了四次。”
他把车窗上的厚棉帘子拉紧,遮住外头漏进来的寒光。
“每次醒过来,身上的体温就掉一层。你的手比死人还凉。”
“那是低温反应,死不了。”叶渺渺抽回手腕,在袖子里攥紧成拳头。
她需要掩饰掌心的虚汗。
“空间里的货仓重组了,最里头多了一道门。门后有东西在动。”
师琅玉的动作停住。
他盯着她的眼睛,眼底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成分。
“什么东西?”
“听着像活人的心跳。”叶渺渺揉了揉太阳穴,“但跳得太慢,正常人一分钟七十次,门后那个只有三十次。要么是体型极大,要么是被冻了太久,生理机能刚复苏。”
“别再碰它了。”
师琅玉从旁边的皮囊里抽出一块干面饼,掰了一小块递到她嘴边。
“回青云城之前,不准再调动你的能力。连一粒米都不要从里面拿。”
叶渺渺没张嘴,冷眼看着那块硬邦邦的面饼。
“师琅玉,你脑子被冰水泡坏了?”
她声音不大,却字字见血。
“安定城的粮道只通了一半,白马堡十九万石麦子还在路上,沿途七个镇子的药铺天天催着要降温汤。我不拿药,靠你腰上那柄破铁剑去救他们?”
“那是联军的事,是十三镇镇长的事。”
师琅玉倾身上前,两只胳膊撑在她身侧的木板上,把她整个人圈在方寸之地。
他的脸离她只有两寸,黑漆漆的眼珠子里倒映出她泛白的嘴唇。
“北境烂了几十年,不是靠你一个人填命就能补齐的。你刚才喷在那块铜盘上的血,要是再吐两口,连神仙都收不回你的魂。”
“我自己的命,我自己算得清账。”
叶渺渺抬起手,手指点在他的胸膛正中间,毫不客气地用了两分力道。
那地方正好是箭伤的边缘。
师琅玉闷哼了一声,身形晃都没晃,反而往前压了半寸,胸膛直接顶着她的指尖。
“你算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