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温初接到了温修永的电话。
电话里,温修永的声音听起来苍老了许多,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疲惫和沉重:“初初,千柔病了,我都知道了……我想去看看她。我们一起过去吧。”
温初握着手机,沉默了几秒。
其实,她昨天知道了消息后,犹豫了很久,本来打算不去看望她的。
说实话,她和温千柔之间不管有什么恩怨,也都结束了。
但,温修永打了电话过来喊她一起去,她倒也没多想什么,索性应了一声:“好。”
陆宴钦站在她身旁,听到了电话内容,于是说了一句:“我送你去。”
温初摇了摇头:“爸来接我,你在家吧,放心,我没事。”
陆宴钦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几分不放心的审视,但最终还是没有阻拦,只是叮嘱了一句:“有任何事给我打电话。”
温初点了点头,拿起包出了门。
温修永的车已经等在楼下了。
他坐在驾驶座上,两鬓的白发似乎比上次见面时多了一些,眼角的皱纹也深了。
温初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叫了一声“爸”,温修永冲她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发动了车子。
一路无言。
车子驶入监狱的探视区域,经过层层安检和登记手续之后,温初和温修永终于在会面室里见到了温千柔。
温初几乎没认出她来。
眼前的温千柔穿着一身宽大的囚服,整个人瘦得脱了相。
她脸色蜡黄,嘴唇干裂,眼窝深陷,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掏空了一样。
此刻的她坐在桌子对面,手腕上戴着手铐,目光空洞地盯着桌面,像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
但当她的目光扫到门口走进来的两个人时,那双空洞的眼睛里忽然有了一丝光亮。
温修永快步走上前去,在她对面坐下,隔着桌子握住了她戴着铐子的手。
他的嘴唇哆嗦了几下,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千柔……你怎么把自己折腾成这个样子了?”
温千柔看着父亲花白的头发和泛红的眼眶,嘴角动了动,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轻轻扯了一下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爸。”
“千柔!”温修永的声音有些哽咽,握着她枯瘦的手,反复摩挲着,“你在里面要好好配合治疗,爸会想办法帮你争取保外就医的,你听到了没有?”
温千柔没有接话,只是垂下眼帘,轻轻点了点头。
沉默了一会儿,她抬起头来,目光越过温修永的肩膀,落在了站在几步之外的温初身上。
她看了温初几秒钟,然后开口说了一句:“爸,我想跟她单独聊几句。”
温修永愣了一下,回头看了看温初,又看了看温千柔,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松开了手,站起身来,拍了拍温初的肩膀,然后走出了会面室。
温初走到桌前,在温千柔对面坐下。
门被从外面带上,会面室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温千柔靠在椅背上,目光在温初脸上停留了很久,然后忽然轻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