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中,鸿钧、女娲、三清、十二祖巫、太真、青菡步调沉稳,缓缓向逸初合围。
众人没有急着出手,只是各自铺开自身道韵,一道道法则气机无声交织,慢慢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罗网。
鸿钧立身高空,玄色道袍垂落,神色平静,造化玉碟引动天道之力,封死天地胎膜,断绝逸初遁走混沌的退路。
通天脚步一踏,抬手铺开诛仙阵图。阵图凌空舒展,四柄仙剑应声出鞘,诛、戮、陷、绝四剑悬立四方,淡淡的肃杀剑意铺开,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却把这片乾坤牢牢锁死。
太清、元始、青菡、女娲各自据一方,彼此道韵相连,铺开第三层封锁。打了这么久,付出这么大的代价,众人今天说什么也要从混沌珠身上扒下一层皮来。
逸初看着一圈圈围上来的身影,心头骤然一紧,脚下不自觉往后退了半步,攥着混沌珠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声音发紧:“你……你们要干什么?”
自鸿蒙未判,他便在宇宙之中诞生,一路看着大道衍化,盘古开天,纵横无数岁月,从来没有落到这般四面楚歌的境地。
“苦也!”
一股寒意顺着脊背往上窜,逸初心底满是懊悔。本来安安稳稳跑回混沌海潜修不好吗,为什么非要在洪荒装逼虐菜,这下好了,把自己给坑进去了。
早知会落到这个局面,他早早退回混沌海便是,何苦来招惹洪荒这一众大能。
“哈哈哈,逸初,你也有今天呀!”
张扬笑意自开天神斧中传出。下一刻,盘古真身自混沌暗影之中踏出,身躯巍峨,体表流转着古朴的开天纹路,每一步落下,虚空都轻轻震颤。
帝江垂眼望向逸初掌心不停嗡鸣的混沌珠,抬手掂了掂开天神斧,斧刃泛着淡而凛冽的寒光,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东华道友,依我看,这宝珠威能逆天,我们谁也镇不住。
不如将它劈开一分为三,天道、地府、西昆仑各持一份,均分本源,你看如何?”
鸿钧微微颔首,声音平缓,传遍整片虚空:“此议甚好,便将混沌珠一分为三吧。”
混沌珠虽然威能滔天 ,但对于天道的吸引力并没有多大,毕竟梳理时序、统摄万法的造化玉碟,才是天道运转的良辅。这混沌珠,代表遁去的一,是跳出定数之外的变数,一直是天道心头大患。只要宝珠碎裂,变数本源消散,这一桩隐患便可彻底除去。
“我看你们谁敢!”
逸初闻言浑身混沌气猛地炸开,身形向上一蹿,须发都微微扬起,先前那点从容荡然无存,气急败坏骂道:
“该死的洪荒天道,别以为老祖不知道你想什么!想毁掉混沌珠,有种你就上前试一试!”
说着他手臂微颤,源源不断将自身本源灌注宝珠,随着咔咔几声轻响,混沌珠珠体之上猛然炸开大道细密裂缝。灰蒙珠光向外铺展,抬眼环视合围众人,声色俱厉:“你们谁敢碰混沌珠一根汗毛,老祖立刻引爆宝珠,叫这方天地重归混沌!”
话音刚落,混沌珠嗡鸣陡然拔高,灰光大盛,狂暴的混沌气流一层层向外翻涌,虚空裂开细密的纹路,毁灭的力量蓄势待发,眼看便要炸开。
“住手!”
向前逼近的众人脚步齐齐顿住,身形定格在原处。一张张原本胜券在握的面孔,此时尽数染上凝重,众人都没想到这逸初老祖居然这么烈,一言不合就要玩天地同寿。
彼此飞快交换一眼眼神,无声权衡。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逸初这话不是随口恫吓。混沌珠之内藏着一方完整混沌海,本源浩瀚,一旦尽数释放,洪荒天地根本承载不住,山河崩毁重归混沌只在朝夕之间。
“道友,有话好商量,切莫冲动!”鸿钧抬手虚按,连忙出声安抚。
通天目光扫过四周,神念化作一道无声涟漪,送入每一个人心底:老师,诸位道友,此事万万不可轻率。混沌珠一旦引爆,洪荒重归混沌,万灵尽灭,吾等便会成为覆灭洪荒的千古罪人。”
从通天本心来说,他并不希望混沌珠被天道、地府以及仙庭瓜分。按这方案,最终落到他手上的恐怕就不剩什么了。是以见到逸初威胁要自爆,他也适时站出来打圆场。
帝江沙哑的神念自盘古真身之中传过来:“话虽如此,可若是就这么被他唬住,岂不是白忙活一场?我看他就是在虚张声势!”
女娲上前半步,希冀的目光落向东华,神念传音:“东华师兄,此番围堵宝珠,在座诸位皆出过力气。宝珠无论归于何人,其余道友心中难免不平。
可若是就此放逸初离去,我等便是无功而返 ,未免心有不甘。师兄素来足智多谋,不知可有两全之策?”
其余大能闻言,纷纷转头,目光一同落在东华身上,静待他拿主意。
混沌珠号称混沌第一至宝,推演变数、超脱定数,妙用无穷,更别说还有一个混元六重天的超级器灵。在场之人已是洪荒顶端的修为,可面对这件至宝,没有人能够真正不动心。今日若是处置失当,分配不均,眼下并肩联手的众人,往后极易生出隔阂,埋下纷争的祸根。
“容我三思!”
东华垂眸略一思索,侧过身凑近身侧的太真,二人神念传音低声商议几句。
片刻之后,东华微微侧头,对着太真极轻一点头,心中主意已定。
“喂,商量好了没有?”逸初依旧攥着混沌珠,脸上反倒浮起几分得意,半点阶下囚的觉悟都没有,抬着下巴看向众人,颐指气使道:
“尔等速速撤了包围,放吾返回混沌海。从今往后洪荒与吾井水不犯河水。今天这事,老祖宽宏大量,就不和你们计较了。”
东华面上笑意温和,对着逸初从容躬身一礼:“这位老祖,贫道东华,这厢有礼了。”
“东华?原来是你。”逸初眼底大道纹路缓缓流转,一道道法则在眸底游走,他上上下下打量东华,片刻之后笑起来,“我说洪荒怎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呢!症结,原来就在你的身上。”
“前辈说笑了。”东华神色平静,淡淡一笑。
“可不是说笑。”逸初背着手,慢悠悠在虚空中踱步,老气横秋,眼底藏着洞悉天机的光泽,“明人面前不说暗话,小伙子。混沌珠能够照见世间所有变数,旁人看不破你的根脚,却瞒不过老祖这一双法眼。”
东华心底微微一震,内里暗自惊讶,面上却依旧波澜不惊,拱手应答:“前辈慧眼如炬,晚辈佩服。只不过与其执着探寻晚辈的来历,不如我们静下心,谈谈前辈眼下的处境如何?”
“善!” 逸初闻言,便知道对面愿意放低姿态,不再喊打喊杀。
抬手轻轻打了一个响指。一层厚重的混沌雾霭升腾铺开,隔绝天机,把他和东华二人罩在里面,外面所有人的视线、神念都被隔开,听不到二人交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