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辞章顿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片刻后,他蹙着眉看向阿蛮:“他怎么说,也曾经真心实意地养育了你三年,你就这么忍心,让他后半辈子瘫痪在床上?”
小阿蛮看着他愤愤的表情。
一时间都有些搞不明白,他究竟是因为自己没答应去请大夫生气,还是因为他的期待旁落。
“当日他让人打死我们父女,在大理寺时,我们已经自请离族,日后各不相干。”
小阿蛮软乎乎的声音再次开口时,语气却格外的冷。
阮辞章蹙眉道:“什么打死?”
林祈安早就憋了一肚子火,看见他这假装无辜的表情,登时没忍住。
他怒骂道:“别装不知道了,那日赏花宴,如果不是我母亲来得及时,阿蛮妹妹和我表舅,早就被阮川云打死了!”
林策元也道:“阮川云到底是怎么瘫的,你自己心里明白,与我阿蛮妹妹何干?”
林祈安连忙点头:“就是!你们自己把人给气瘫痪了,现在怪我们妹妹不给你请大夫?我妹妹没去给他一脚报那日的仇已经很善良了!”
听着林家兄弟你一言我一语的怒骂,阮辞章表现出一脸疑惑,他们那日行家法了?
看着他一脸茫然的模样,小阿蛮脸上露出嘲讽的神情。
“府里每一个下人都知道这件事,就连你往日来往比较密切的陈家兄弟、梁家兄弟,他们都知道。”
“只要你想关心当日发生的事情,你都可以去问。”
“但你没有。”
“当初你们都知道,那日的赏花宴,就是为了让阮行轩认祖归宗,你们知道,以阮行轩的性格,一定会在宴席上羞辱爹爹,所以你们一个个用各种理由离家。”
“你们不在乎他们会如何羞辱爹爹,但你们又觉得丢人,所以离家假装你们不在场,到时候,无论最后闹成什么样都与你们无关。”
“事后我和爹爹离开公府,爹爹以面首的身份进入长公主府,你们又觉得丢人,所以宁愿称呼一个杀父仇人当父亲。”
“你们不是不知道当日发生过什么事,但你不去问,不去关心。只要你们假装不知道,就可以说服自己,心安理得地留在公府,享你们的荣华富贵。”
“说什么为了我们兄妹的未来,这些冠冕堂皇的谎言,从我记事开始,我就能看得明明白白。”
阮辞章被她说得满脸通红,紧握着拳说道:“我留在公府不是为了荣华富贵!”
“你知道的,我的梦想是靠我自己的实力金榜题名,从前那么多人嘲讽我和爹是文不成武不就的草包。”
“他们看不起武将,我偏要告诉他们,即便是武将世家,也能考取功名,堂堂正正地进入朝堂!”
说着,他便说服了自己一般,满脸失望地看着小阿蛮。
“阿蛮,我以为你会懂我的。”
小阿蛮却笑了:“堂堂正正?你这话是认真的吗?你是不是忘了,是我亲自上山去揭穿你收买荀夫子的真相。”
“阿蛮,你不懂,这天下的文人都是如此。”
“是吗?都是如此吗?”
小阿蛮反驳道:“被你挤下去的秦决然是如此吗?不考童子科,又能如何呢?”
“以你的才华,即便不去收买荀夫子,在含章书院读书,你迟早能得其他夫子的举荐,堂堂正正地参加科举,去实现你的理想。”
“可你偏生选了从前你自己最厌恶的那一条路!”
小阿蛮很清楚地记得,当年她刚刚学会三字经。
是阮辞章教她的。
他说,即便是武将世家,也有能读书能辩才的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