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川站在家门口,收敛眼底锋芒。
手刚碰钥匙,屋里传出母亲周兰急切的叮嘱。 “建国,你忍着点,药快好了。今天变天,你这腿肯定又要犯病。” “你别转轮椅,厨房地滑,我自己能弄好。” “哎,也不知道今天小川在学校确认武考特招的事情。” “那些校领导,有没有欺负小川。” 陆川动作停住,将戾气压回心底。 门开了。 他看着这一幕,眼眶微热。 客厅旧电视边贴着奖状,茶几上放着装军功章的铁盒。 周兰守着药炉,锅里翻滚着营养液,药味呛人。 陆建国坐在轮椅上,双手扣住膝盖,额头见汗。 双腿不住抽搐。 他曾是边境军团三品武师,十年前兽潮断了双腿,气血种子碎裂,抬下战场便再没站起来过。 军方补贴早被耗空,江城医院答复简单,想接续经脉,至少三百万联邦币,不包成功。 对于陆家来说,是天上的数字。 周兰听见动静回头,眼中浮现喜色,扫过陆川发干的嘴唇,转为担忧。 “儿子,你身上怎么弄得那么脏啊,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陆建国强忍腿部疼痛,抬起头。 “怎么这个点回来了?学校不是办特招确认吗?” “京华武大的事怎么样了,名单定没?” 陆川关上门,放下书包。 “名额被顶了。我不走特招,自己考普通武考。” 周兰手里的勺子掉进锅里,药汁溅在灶台。 “怎么就顶了!那是京华武大!全校就你一个名额,前几天不都定好了吗!” 陆建国目光一沉,盯着陆川看了几秒。 “谁干的!!” 陆川拉下袖口遮住伤痕,语气平静却透着坚决。 “孙泽顶的。爸,这特招我不稀罕!普通武考,我照样打进去!” 周兰眼圈微红,低头盛药。 “只要你好好的就行,什么京华武大,妈不懂,妈只要你平安。” 陆建国手掌压着轮椅扶手,指节用力到泛青。 “你从小倔。爸知道你心里憋着火,你不愿提,我不逼你。” 他咽下咳嗽,手掌用力扣住痉挛的大腿,目光如铁。 “武考你要走,就咬牙走到底!你老子腿断了十年都没认过命。” “咱们陆家的种,绝不跪着活!” 陆川看着父亲额头滚落的汗,心口发沉。 孙泽的平民不配,王海的五十万,刘大海的贱命。 全堵在胸腔里。 眼前坐在轮椅上的男人,废了十年,疼了十年,还在教他别跪。 陆川走到陆建国身前蹲下,伸手按住那条小腿。 “爸,我给你按按。” 陆建国伸手去拦。 “别碰!经脉全坏了,乱按出事。” 陆川没松手,掌心贴着僵硬的腿。 “没事,我在学校学了新推拿手法。” 周兰端着药碗走来。 “小川别逞能,你爸这是老毛病,医院都没办法。” 陆川目光温和。 “妈,你看着就行。” 他运转九转混元玄功,丹田灵气顺经络流入掌心,渗进坏死的腿骨中。 武道治疗靠气血冲刷,对坏死经脉很容易造成二次撕裂。 灵气却不同。 它钻进骨缝,裹住经络,将十年的死结一点点化开。 陆建国身躯猛震,抓紧轮椅扶手。 周兰端药的手停在半空,面露紧张。 “建国,疼吗?” 陆建国双目圆睁,嘴唇发颤。 “不是疼,是热!” 陆川没有停。 灵气涌入,坏死经脉打通,淤血流动,膝盖传出骨骼摩擦声。 陆建国呼吸粗重,双眼发亮。 “我脚趾有感觉了!” “真的有感觉了!” 周兰呆立原地,眼眶蓄满泪水。 “真的?” 陆建国目光定格在脚上,脚背在裤腿下动了一下。 那一下很轻,可周兰当场捂住嘴,眼泪掉了下来。 十年了。 这双腿连针扎都没反应。 陆川额头渗汗。他仅有练气一层初成,修复陈年旧伤耗损颇多。 但他没有停。 换了只手,继续将灵气导入另一条腿。 骨缝发热,枯死血肉生出麻痒。陆建国身躯发颤,满眼震惊。 “这动静,当年军区的大夫都没这本事。” 陆川手下动作未停。 “爸,可能是你当年的气血底子还在。” 陆建国当过兵,见过武道治疗和气血药剂,清楚自己的伤多糟。 但他没拆穿,看着儿子的手,眼神多出几分深意。 半小时后,陆川松手,唇角发干。 双腿停止痉挛,皮肤下血色浮动,干瘪肌肉恢复了几分弹性。 周兰跪在轮椅旁,伸手触碰丈夫膝盖,带着哭腔。 “热的!真的热了!” 陆建国扶着轮椅,试着将脚掌落向地面。 第一次失败。 第二次,膝盖不住发抖。 第三次,他扣住陆川肩膀,慢慢离开了轮椅。 周兰捂着嘴,眼泪砸在地板上。 陆建国站得不稳,腰背却一点点挺直,眼底水光闪动。 这个在兽潮里断了双腿都没叫疼的老兵,此刻胸腔剧烈起伏。 “小川,爸站起来了。” 陆川稳稳扶着他,心底发酸。 “还没全好,今晚只是让经脉通了些,之后慢慢养。” 陆建国注视着他,目光带着探究。 “你告诉爸,这到底是什么手段?” 周兰也看向陆川,眼里有惊喜,也有害怕。 陆川早就想好了借口。 系统不能提,修仙更不能露底。 他现在太弱,一旦被武道联盟或财阀盯上,陆家会被碾碎。 “我在旧资料找的古导引法,和气血修炼不同,刚好对经脉旧伤有效。” 陆建国没有全信,但他知道儿子隐瞒必有理由。 他坐回轮椅,抓住陆川手腕,目光沉重。 “不管你在外面惹了谁,记住,先保住命!” 陆川重重点头。 “我知道。” 周兰擦去眼泪,端来低廉的营养液。 “先喝点!嘴唇都干成这样了。别总想我们,你也得顾自己。” 陆川接过碗,药味发苦,他却觉得比学校办公室的茶香干净百倍。 喝完营养液,帮陆建国盖好腿,陆川回到自己不足十平米的卧室。 房间里只有单人铁床、掉漆书桌,以及墙上贴满的气血冲刺图解。 那些计划全是气血修炼路线。 现在没用了。 陆川坐在床沿,闭眼查看体内状态。 炼气一层初成,灵力消耗大半。 他能治陆建国,却没办法一次治好。 想让父亲重新凝聚气血种子,恢复武道根基,必须有稳定的灵气环境。 聚灵阵。 基础法术里最简单的聚灵阵,需要五块纯净玉石做阵眼。 江城的玉石不便宜,纯度高的更是天价。 陆川打开通讯器查询余额。 只有一千三百多联邦币。 一千是下月房租,剩下三百是全家半个月伙食费。 他看着屏幕,扯了扯嘴角。 孙泽能随手用五十万买他的命,王海能坐在办公室决定谁上京华武大。 而他想买几块玉石,都得为钱发愁。 这就是穷鬼的规矩。 陆川关掉通讯器,目光落在抽屉。 那里放着一支干瘪血参,是周兰去年在旧货市场淘来的,原本留着给他武考前补身子,一直没舍得用。 低阶药材不值钱。 但如果用灵气催生呢? 陆川拿起血参,指腹感受微弱药性,一个念头在脑海成型。 气血药剂卖出天价,而灵气能从根源催熟药材。 他缺钱。 而江城地下黑市,最不缺贪婪的人。 陆川握紧血参,目光微沉。 “孙泽抢我名额,那我就先拿这座城的钱练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