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姐……”
沈知行干咳了一声,赶紧走过去,把怀里抱着的账本往柜台上一放。
苏晚晴没回头,声音有点发紧:“放那儿就行。”
“放好了,放好了。”
沈知行点点头,转头就把杜鹃手里的水盆接过来,一并搁在桌角,顺手拽住杜鹃的棉袄袖子往外拉。
杜鹃还没反应过来:“知行,你拉我干嘛?这地还没擦完呢,架子底下还有灰……”
“擦什么擦,明天再擦也一样!”
沈知行一边把人往外拽,一边冲着屋里两个背影大声说道:“姐,顾大哥,我刚想起来家里炉子上的水还烧着呢,我跟杜鹃姐先回去看火!铺子里也没啥活了,你们俩慢慢聊,我们绝不打扰!”
杜鹃被他扯着跨出门口,这才回过味来,捂着嘴直乐,顺着他的力道往外走。
走到门边时,沈知行还特地回过头。
见苏晚晴还背对着这边没转过来,他拼命冲着顾卫国挤了挤眼睛,右手握拳,在胸前使劲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做完这个动作,他生怕被亲姐抓包,拉着杜鹃一溜烟跑没了影。
杂乱的脚步声很快消失在街口。
前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少了旁人打岔,刚才被压下去的那点尴尬非但没散,反而变本加厉地涌了上来。
苏晚晴把手从药罐上收回来,垂在身侧,指尖无意识地捻了捻衣角。
她心里乱得很。
刚才板凳打滑的时候,顾卫国冲过来接住她的动作太快了。
他左臂上的伤虽然用了灵泉水和紫芝粉,但到底没完全长好,那么猛地发力撞在柜台上,肯定又扯着伤口了。
自己不仅没问他疼不疼,还说什么皮糙肉厚无所谓的话惹他生气。
想到这儿,苏晚晴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另一边,顾卫国也在暗暗吸气。
小舅子都已经把路铺到这份上了,屋里就剩他们俩,要是今天还不能把话彻底说开,他这个参谋长真是白当了。
他转过身,看向背对着自己的姑娘,往前迈了一步。
苏晚晴也正好理清了头绪,转过身来。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撞上。
“我……”
“你……”
两个字同时出口,又同时停住。
苏晚晴愣了一下,移开目光,看向他身侧的柜台:“你先说。”
顾卫国看着她还没完全褪去红意的脸颊,原本到了嘴边的表白又往回咽了咽,温声道:“不急,你先说。”
苏晚晴不是扭捏的性子,既然他让,她便直接开了口。
“刚才是我大意了,没看清板凳腿是裂的。”
她抬起眼,认真地看着顾卫国,语气比平时软了几分。
“谢谢你接住我。还有,你刚才说的话我记下了,以后干活我会注意,不会再拿自己的身体不当回事。你的胳膊怎么样?刚才撞那一下,伤口裂开没有?”
顾卫国没想到她开口是为了这个。
她居然在跟他道谢,还乖乖认了错,说以后会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