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维也纳全球创作人峰会正式开幕,地点在维也纳音乐厅。
这是一座有一百多年历史的老建筑。金色的穹顶,红色的丝绒座椅,舞台中央摆着一架巨大的施坦威钢琴。来自三十多个国家的两百多位顶尖创作人齐聚一堂,有格莱美奖得主,有奥斯卡最佳原创歌曲奖得主,有欧洲各大音乐节的常客,也有像林默这样来自亚洲的新锐。
林默他们被安排在会场后排。不是他们想坐后排,是主办方把华国代表的位置,随手划在了最后几排。
小夏瞥了眼前排那些位置,压着嗓子不满:“凭什么?我们也是被邀请的。”
“座位不重要。”林默说,“重要的是台上的内容。”
“可是……”
“小夏,”林默笑了笑,“你看前面。”
小夏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前排,一个穿黑色西装的德国男人,正和身边的人低声交谈。卡尔·海因里希。他似乎感觉到了这道目光,转过头,看了过来。
两个人的目光,在半空里撞了一下。
卡尔的嘴角,浮起一丝冷笑。然后他转回头,继续跟身边的人说话,连多余的表情都懒得给。
“他就是卡尔·海因里希?”小夏小声问。
“对。”林默说。
“看起来,很不好惹。”刘磊压低声音。
“是不好惹。”林默收回目光,“但也没什么可怕的。”
开幕式由主办方**致辞,一位奥地利的老音乐家讲了很多关于音乐、关于和平、关于交流的话。接着是主题演讲环节,按安排,每个国家的代表有五分钟发言时间。
美国代表第一个上台。是个叫大卫·科尔的金牌制作人,拿过五次格莱美奖。他的演讲自信,也傲慢。
“美国的流行音乐,代表了全世界的最高水平。”他说,“我们的音乐在每一个国家都有听众。这不是偶然,是因为我们的音乐最好。”
台下,美国那几个人鼓起了掌。其他国家的人,表情各异。
接着是英国代表、法国代表、日本代表,一个接一个。每个人上台,都在强调自己国家的音乐有多好。轮到日本代表的时候,他说了一句话,让林默皱起了眉头。
“亚洲音乐,”他说,“还在学习阶段。我们日本,是亚洲音乐的领导者。我们一直在向欧美学习,也在帮助其他亚洲国家发展音乐。”
这话表面谦虚,骨子里全是优越感。他嘴里那句“其他亚洲国家”,显然把华国算进去了。
小夏的脸色一下就变了:“他什么意思?华国的音乐,比日本差吗?”
“别生气。”林默说,“听他说完。”
日本代表还在继续:“我希望通过这次峰会,亚洲的音乐能更上一层楼。也希望欧美的朋友们,能多给我们一些指导。”说完,他鞠了一躬,下台了。台下,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然后,主持人念到了华国。
“下面,有请华国代表,林默先生,发言。”
林默站了起来。
他穿一身简单的黑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领口微微敞开。他沿着过道,一步步走向舞台。一路上,很多人都在看他,有好奇的,有轻视的,有冷漠的。在他们的印象里,华国的音乐就是翻唱、模仿、山寨,他们不觉得一个华国人能在这个台上说出什么有价值的话。
林默走上舞台,站到麦克风前。
他扫了一眼台下。两百多双眼睛看着他,有不屑,有好奇,有等着看笑话的。小夏坐在后排,紧张得手心全是汗。刘磊在旁边,把拳头攥得死紧。卡尔·海因里希坐在前排,靠在椅背上,脸上挂着玩味的笑。他想看看,这个在华国打败了他的年轻人,能在维也纳说出什么来。
林默深吸一口气,开口了。
用的,是流利的英语。
“大家好,我叫林默,来自华国。”他的声音很平,不紧张,也不激动,“刚才听了各位的演讲,我学到了很多。美国的音乐很强大,英国的音乐很有底蕴,日本的音乐很精致,欧洲的音乐很古典。”
他顿了顿。
“但是我发现,大家都在说自己的音乐有多好。没有人,说华国的音乐。”
台下,起了一阵骚动。
有人开始窃窃私语。“华国音乐?有什么好说的?”“他们不就是翻唱我们的歌吗?”“五分钟,他能说什么?”林默把这些声音都听在了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