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礼二楼席位之上,人群喧闹,锦衣贵胄并排而坐。那先前出言挑衅的纨绔身后,还端坐一名身着紫衣的华贵少年,此人正是紫星城城主之子查林。
查林冷眼望着龙卓坦然护着慕容洛汐安稳落座,俊美面容之上,怒火悄然翻涌,心底戾气丛生。可高台之上,钦差大臣慕容邝威压慑人,郡守、城主、宗门武师、丹药大师齐聚一堂,权贵如云、守卫森严,在此处动手,无异于自寻死路。
他只能强行按捺住胸中妒火与戾气,眸光阴冷,暗自盘算此事需从长计议。随即不动声色,抬手给身旁贴身家奴递去一道隐晦眼神,示意对方暗中调度府内顶尖武境高手,待到无人僻静之处,半路拦截龙卓,好好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平民少年。
这一切细微举动,尽数被感知敏锐的龙卓尽收眼底。他神色淡然,丝毫没有将这位紫衣纨绔的暗算算计放在心上,仿若方才的挑衅与暗流从未发生,转头坦然看向身旁的慕容洛汐,语气轻松自然。
“小主,你兄弟姐妹几人?”
慕容洛汐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俏皮的笑意:“怎么,查我户口呢?本小姐还没问你,你倒先反过来问我了。”她顿了顿,故作傲娇地补充道,“先把‘小主’这个称呼改过来,我再告诉你。”
龙卓嘿嘿一笑,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方才情急之下,又习惯性地喊了“小主”,一时之间还没完全改过来。他连忙说道:“是我疏忽了,洛汐,汐汐,这下可以告诉我了吧?”
慕容洛汐见他态度诚恳,欣然笑道:“我啊,孤家寡人一枚。不过呢,我母亲最近收留了一个义女,说我一个人太孤单,让她长大后多陪陪我,还给她取名叫洛依。”
龙卓微微一怔,随即问道:“你不是有鸾儿陪着吗?她对你那么忠心,你们感情也那么好。”
慕容洛汐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语气也柔和下来:“鸾儿终归是要嫁人的,我不能让她一辈子都跟在我身边,那样对她不公平。她有自己的人生,理应拥有属于自己的幸福。”
龙卓心中一暖,看着慕容洛汐明媚的脸庞,由衷赞叹道:“汐汐,你真好,人美心更美,真是让人喜欢。”
“油嘴滑舌,说假话也不脸红。”慕容洛汐脸颊微微泛红,灿然一笑,眼底却藏着几分羞涩,语气里没有半分责备,反倒满是娇俏。
二人闲聊间,台上一曲《百扇曲》已然完美落幕,台下掌声轰鸣,震彻四方。皇家舞姬衣袂翩跹、身姿曼妙,每一处舞步皆带着武者独有的灵气韵律,绝美舞姿看得众人如痴如醉,久久难以回神。
紧接着,主持人贵宝城城主再次登台,高声宣布:“接下来,有请三位天山弟子,为我们带来武术表演——《天山雪剑》!”
话音刚落,三道白色身影纵身跃起,轻盈利落落在戏台正中央。那是三个精神抖擞的俊逸少年,一身雪白霜纹劲装,身姿挺拔如松,手中紧握着一柄银色长剑,剑鞘之上刻着细密古朴纹路,隐隐泛着刺骨寒芒。这三人皆是崂山郡百里挑一的精锐武者,武境高深莫测,举手投足间,凛冽杀伐之气扑面而来。
“锵——”
一声清脆剑鸣划破喧闹,三人同时拔剑。剑光清冷闪烁,剑走游龙,步踏惊鸿,招式飘逸灵动,宛如镜中花、水中月,虚实难辨。三柄长剑舞动流转,周遭空气骤然降温,寒霜凝结,细碎雪沫如同漫天梨花纷飞飘落,刺骨寒气席卷全场,看得台下众人目不转睛,沉浸其中。
看台之下,无数年轻少女面露痴迷,早已按捺不住心中激动,高声叫好,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将丹武大会的热闹气氛再次推向顶峰。
二楼看台僻静席位上,慕容洛汐转头看向身侧的龙卓,柔声叮嘱:“龙卓,今晚你就别回客栈了,去驿馆住吧,我跟清风将军说一声,让他给你安排一个安全的房间。”
龙卓微微摇头,婉言谢绝:“谢谢你的好意,汐汐,我还是回我的蓬莱悦客栈吧。”
慕容洛汐皱了皱眉,清澈眼眸中满是担忧:“你就不怕白天那些眼红你的人,晚上找你茬?他们既然敢挑衅你,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龙卓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眼中闪过一丝锐利锋芒:“不怕,正好,我也想借助他们的手,磨练一下自己的实力,助我晋升人武者佛光阶。”经过昨夜麒麟兽本命真元的滋养,他的修为早已卡在仙成阶巅峰,只差一场实打实的血战淬炼肉身、稳固真元,那些人的蓄意挑衅,对他而言反而是绝佳的突破契机。
慕容洛汐见他心意已决、战意凛然,便不再强行劝说,轻声说道:“好吧,那我让屠将军派人暗中留意你,若是有什么危险,也好及时出手相助。”
龙卓心头一暖,脸上泛起一抹浅淡羞色,轻声说道:“出门在外,有你真好。”
“去你的,没个正形。”慕容洛汐俏脸一红,轻轻推了他一下,眼底藏不住的羞涩与欢喜,明艳动人。
片刻后,《天山雪剑》表演落幕,全场掌声轰鸣,经久不绝。
城主再度阔步登台,面带笑意高声喊话,刻意调动全场热闹氛围:“刀剑武道看过,今日再让诸位见识药道趣味!接下来上演市井小品《真假神药》,剧目诙谐易懂,暗含药材辨识之法!表演结束,开启药材竞猜,奖励丰厚,人人可参与!”
戏台之上,演员轮番登场。奸诈油滑的药贩、忠厚老实的商贩、淳朴愚昧的百姓,人物刻画活灵活现、入木三分。剧中故意混用外形相似的灵药,以寻常凡药高仿名贵灵材,混淆视听,专门考验台下众人的药道眼力。剧目既博人欢笑,又暗藏药理学识,完美贴合本次丹武大会文武并修、兼容并蓄的办会宗旨。
小品落幕,全场气氛高涨,人声鼎沸。两名身姿温婉的侍女手捧鎏金托盘缓步登台,鲜红锦布轻轻覆盖其上,神秘感十足。城主亲手掀开锦布,一株人形彩参静静躺在通透玉盘之中。参身赤红如霞,经络清晰分明,浓郁灵气氤氲缭绕,丝丝缕缕的灵气飘散半空,引得周遭空气温润凝滞,一看便是珍稀难得的灵材。
城主高声宣读考题:“此为千年人形彩参!诸位需答出——年份、产地、重量、参须总数!四题全对,方可拿下本次悬赏!”
台下一众药修大师纷纷凝神细看,指尖掐算灵气波动,凭借深厚药道功底,年份、产地、重量皆有人快速精准报出。可唯独细密繁多、缠绕交错的参须,无人能够精准断定。无数炼药大师皱眉沉吟,暗自感慨出题人心思刁钻、考验严苛。
就在全场陷入沉寂、无人应答之时,一道清冷空灵的女声骤然响彻戏台,穿透嘈杂人声。
一名黑纱女子悄然登台,面纱遮去容颜,只露出一双清冷剔透的眼眸,气质孤冷绝尘,不染凡尘。
“此乃千年赤霞参,产自南疆灵谷,重七钱三分。本体正常参须二百五十六根,此参根部暗藏一处黑斑,先天残缺一根,共计二百五十五根。”
一语落定,全场哗然。
城主当众拆开密封答案,一字不差,分毫不差!
全场欢呼震天,无数药修面露敬畏,纷纷抬头打量这名神秘莫测的黑纱女子。女子领取奖赏之时,清冷目光无意间扫过二楼看台,视线精准落在龙卓手腕那枚隐没七色灵珠玄链之上。
刹那间,那枚手环微微一颤,悄然溢出一缕微弱异气。
黑纱女子眸光骤然凝住,心中暗自思忖:这是姐姐遗留的信物,怎会落在这名少年手中?
她未曾多言,不动声色收下赏赐,身形轻轻一晃,悄无声息隐入茫茫人海,转瞬踪迹难寻。
黑纱女子退场后,台上节目继续轮番上演。
第四场为神兵卖刀表演,一名体魄精壮的赤膊壮汉,扛着一柄厚重玄铁长刀沉稳登台。刀身遍布古朴暗纹,寒光彻骨,挥动之时破空之声刺耳凌厉,凛冽刀气激荡四方,在半空劈出淡淡白色气浪。壮汉熟练演示劈、砍、斩、刺各类刀术,招式势大力沉、霸道狂野,引得台下热血沸腾,叫好声此起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