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他们这是要用人为制造饥荒的方式,饿死京城。逼皇上杀您以平民愤啊!”
苏半夏的声音在债务司后堂回荡。
萧景明听完,不仅没有半点慌乱。他反而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靠在太师椅上,发出一阵轻快的笑声。
“饿死京城?”
萧景明折扇在掌心敲了敲,端起桌上已经有些凉的茶水,一饮而尽。
“这帮老家伙,招数是越来越匮乏了。打仗打不过,就玩罢市;罢市玩砸了,就开始囤积居奇玩粮荒。他们真以为,大雍朝的老百姓,离了他们地里长出来的那点大米,就得活活饿死?”
萧景明放下茶碗,站起身来。
他走到窗前,推开雕花木窗。初冬的冷风卷着几片枯叶吹进后堂。
“苏半夏。你去查查,现在市面上的大米,多少钱一石?”
苏半夏不用看情报,脱口而出:“回大人。今天早上开市,普通的糙米已经涨到了二两银子一石。精米更是有价无市,翻了整整三倍。”
“三倍?太少了。”
萧景明嘴角勾起一抹腹黑的冷笑。
“去。通知钱多多。让大雍皇家控股集团出面,去黑市上放风。就说债务司为了平抑物价,准备高价向各地粮商收购五十万石陈粮。收购价,按现在的市价再翻一倍!”
“什么?!”
苏半夏瞪大了那双勾人的桃花眼,满脸错愕地看着萧景明。
“大人!这帮世家正愁找不到冤大头接盘呢!您这不是上赶着给他们送钱吗?再把价格翻一倍,那京城的老百姓连树皮都吃不起了啊!”
“你懂什么。”
萧景明折扇一挥,眼神里透着一股来自高维度的降维打击。
“这叫欲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他们不是想囤粮吗?那我就帮他们把粮价炒到天上去。等他们把所有身家都换成大米堆在仓库里的时候……”
萧景明转身,看着苏半夏。
“那才是真正的死局。”
……
三日后。
御书房。
魏渊穿着一件夹棉的龙袍,在暖阁里像头困兽一样来回转圈。地龙烧得通红,但他却觉得后背阵阵发凉。
“荒唐!简直荒唐!”
魏渊一脚踹翻了旁边的黄花梨小几,怒吼声震得窗纱乱颤。
“五两银子一石米!京城这帮商贾是想造反吗!顺天府尹呢!让他去抓人!谁敢哄抬物价,朕砍了他的脑袋!”
高力士跪在脚踏上,吓得浑身哆嗦。
“万岁爷息怒啊……顺天府去抓过了。可是那些粮商说,他们也没有粮啊。全是大雍皇家控股集团在黑市上放话说要高价收粮,这才把价格炒上去的。现在粮商们都把粮食捂着不卖,等着萧大人来收呢……”
“萧景明?又是他!”
魏渊气得抓起御案上的镇纸,狠狠摔在地上。
“他到底在搞什么鬼!他把世家的税收上来了,朕很高兴。可他现在把粮价炒这么高,老百姓都要吃观音土了!他这是要把朕的江山也一块儿玩进去吗!”
就在魏渊准备下旨把萧景明锁拿进宫的时候。
“陛下!”
御书房外传来一声高喊。
萧景明穿着常服,手里不仅没拿折扇,反而提着一个用粗布盖着的神秘篮子,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萧爱卿!”
魏渊一看萧景明这副优哉游哉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
“你还有脸来见朕!你看看外面的粮价!你到底想干什么?是不是真想让满朝文武逼着朕杀你平民愤!”
萧景明没接茬。
他走到御案前,把那个粗布篮子轻轻放下。
“陛下。您先别急着发火。微臣带您去个地方。”
“去哪?”魏渊没好气地问。
“出城。去一趟城南的皇家隐秘皇庄。”萧景明神秘一笑。
半个时辰后。
城南,皇家三十六号隐秘皇庄。
这里原本是先皇用来豢养珍禽异兽的地方。后来被萧景明借了去,派了整整一千名锦衣卫在外面死死把守,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魏渊穿着便服,跟着萧景明走进皇庄。
一进庄子,魏渊就愣住了。
没有珍禽异兽。
目光所及之处,全是连成片的、绿油油的藤蔓植物。这些藤蔓像爬山虎一样紧紧贴着地面生长,叶片宽大。
而在地里。
一个浑身是泥、头发像鸡窝一样的怪老头,正光着脚丫子,手里拿着一把豁了口的锄头。他撅着屁股,哼哧哼哧地在地里挖土。
“这是何人?”魏渊皱起眉头,指着那个毫无体统的老头。
“回陛下。这位是微臣半年前,花重金从终南山请下来的农学奇才,徐农神。”
萧景明走上前。
“徐老头!别挖了!皇上来了!”
徐农神头都没抬,继续挥舞着锄头,嘴里嘟囔着:“皇上来了也得等老夫把这窝挖出来!这可是宝贝!”
魏渊听了,鼻子都气歪了。一个种地的泥腿子,竟然敢在他面前摆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