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明折扇一挥，大红色的狐裘在风中猎猎作响。

钱多多咽了口唾沫，看着那一百口翻滚着酱红色汤汁的大铁锅，胖脸上的肉直哆嗦。

“大人。这可是十万大军啊。真要是逼急了，他们就算用牙啃，也能把这通州城墙给啃塌了。咱们这城里，满打满算就三千锦衣卫和两千火枪手，真的能守住吗？”

钱多多腿有点软，这几天他跟着萧景明在前线布置，心脏每天都在嗓子眼蹦跶。

“守？”

萧景明冷笑一声。

“谁说我要守了。打仗最高境界，是不战而屈人之兵。去，把风向旗挂起来，看看今天刮的什么风。”

铁牛搬来一根长长的竹竿，上面绑着一面黑旗。

“少爷，刮的是西北风。风往对面吹呢！”铁牛瓮声瓮气地喊道。

“天助我也。”

萧景明一拍大腿。

“给我往锅里加料！八角、桂皮、香叶，还有红袖坊刚弄出来的秘制十三香！全给我往里倒！火烧旺点，把香味给我送到他们鼻子底下去！”

……

五十里外。

荒原上。

十万西北铁骑，正像一群丧尸一样，在寒风中拖着沉重的步伐，向着通州方向强行军。

这已经不是一支无敌之师了。

断粮四天。战马饿得骨瘦如柴，走路都打晃。士兵们的盔甲穿在身上，感觉像是有千斤重。不少人走着走着，眼前一黑，就直挺挺地倒在路边，再也起不来了。

吴擎天骑在一匹瘦骨嶙峋的战马上，看着这凄惨的景象，心在滴血。

他知道，不能再等了。

必须赶在士兵们彻底失去战斗力之前，拿下通州城！只要进了城，就有粮，就能活命！

“报——”

一个探马连滚带爬地跑到吴擎天马前。

“王爷！通州城就在前面十里！”

“好！”

吴擎天猛地拔出佩剑，像是一头回光返照的老虎，冲着身后的十万大军怒吼。

“弟兄们！通州城就在前面！城里有白面馒头！有酒有肉！只要拿下通州，本王许你们屠城三日！”

这一声怒吼，稍微激起了一点士兵们对食物的渴望。

十万大军加快了脚步。

然而。

当他们距离通州城墙还有三里地的时候。

一阵西北风吹过。

一股浓郁的、霸道的、夹杂着香料和油脂香气的肉香，顺着风，直接钻进了这十万饿殍的鼻腔里。

“咕咚。”

不知道是谁，在死寂的行军队列中，重重地咽了一口唾沫。

这声音就像是会传染一样。

“咕咚！咕咚！咕咚！”

十万大军，几十万个喉结，同时上下滑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