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本官今天，就给你们一个说法。”

萧景明的声音不大，却在拥挤的正堂里清晰可闻。

崔浩原本气得发青的脸，瞬间闪过一丝得意。他扭头看了林万卷和赵德言一眼，眼神里满是“这小子终于怕了”的窃喜。

在这些文官看来，萧景明就算有皇上撑腰，面对整个大雍朝的士大夫集团，也只能低头妥协。今天只要逼他收回废除盐引的成命，他们以后有的是办法在朝堂上慢慢整死这个暴发户。

“萧总管既然知错能改，那是最好不过。”

赵德言迫不及待地跳了出来，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官服，拿腔拿调地开了口。

“只要萧大人即刻拟定折子，奏请陛下恢复盐引制。再向江南商会发一道安抚的公文。咱们同朝为官，这前阵子的误会，老夫等人可以既往不咎。”

“既往不咎？”

萧景明折扇在掌心敲了敲，忍不住笑出了声。这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毫不掩饰的狂笑。

“哈哈哈哈！”

萧景明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他猛地收起折扇，指着赵德言的鼻子。

“赵大人，你是不是还没睡醒？还是刚才在午门外跪久了，脑子里进了水？”

萧景明一把抓起桌上那个紫砂茶壶，直接砸在赵德言脚下的青砖上。

“砰！”

茶水四溅，碎瓷片划破了赵德言的官靴。

“你……你有辱斯文！”赵德言吓得连退两步。

“本官给你们脸了是吧？”萧景明收敛了笑容，眼神变得像刀子一样锐利。

他转身走到书案后，双手撑在桌面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群自命不凡的文官。

“恢复盐引？我告诉你们。盐引没了就是没了。从今往后，大雍朝的盐，只有皇家债务司能卖。你们谁要是敢私自贩盐，锦衣卫的狗头铡，可不管你是几品官！”

“萧景明！你这是铁了心要跟我们鱼死网破！”崔浩气急败坏地吼道。

“鱼死网破？”萧景明冷哼一声，“你们也配？”

他打了个响指。

“胖子！上酸菜！”

钱多多抱着一大摞厚厚的账本和契约，像个肉球一样滚进正堂。他把那半人高的文书重重地砸在萧景明面前的书案上。

“诸位大人，别急着要盐引了。咱们先来看看这个。”

萧景明随手抽出一份契约，抖开。

“崔尚书，你名下那个挂着你小舅子名字的‘恒通钱庄’。上个月为了囤积秋粮对付我，向大通钱庄拆借了一百万两的高利贷，月息三分，对吧？”

崔浩眼皮猛地一跳，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你……你怎么知道？”

萧景明没理他，又抽出一张。

“赵大人，你家在城南的那八间绸缎庄。因为罢市资金链断裂，把地契抵押给了‘万两金’当铺，借了三十万两过桥资金，也是上个月的事吧？”

赵德言脸色一白，冷汗顺着额头就下来了。

萧景明越念越快，手里那一沓厚厚的契约，像催命符一样砸在这些文官的心口上。

“李少卿，你在外城那两座四合院……”

“王御史，你在通州的五十亩祭田……”

每一笔账，每一笔高利贷，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萧……萧景明，你念这些干什么！”林万卷终于忍不住了，拄着拐杖上前一步，声音颤抖。这些可都是他们文官集团为了维持体面、在罢市中死撑所借的烂账。

“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