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多多的手哆嗦着,在那本厚厚的账本上画了一个重重的圈。
“八千六百万两。”
报完这个数字。
钱多多两眼一翻,巨大的身躯像座肉山一样轰然倒下,“砰”地一声砸在桌子上,直接累晕了过去。
八千六百万两!
这个数字在偏殿里回荡。
那些正在搬箱子的太监,手一抖,箱子砸在脚面上,却连疼都忘了喊。
大雍朝一年的国库岁入,撑死了也就一千五百万两。
萧景明上任不到两个月。
用彩票、供销社、发债、拍卖、还有昨晚那场丧心病狂的暴力抄家。硬生生从那些世家文官的嘴里,抠出了大雍朝将近六年的税收!
萧景明走上前,探了探钱多多的鼻息,见他只是累晕了,这才放心地拍了拍他的胖脸。
“辛苦了,胖子。这大雍第一财神的位子,跑不了你的。”
“当——当——”
景阳钟的声音在紫禁城上空悠悠回荡。
早朝的时间到了。
太和殿内。
气氛死寂得可怕。
百官们分列两侧,一个个低着头,面无血色。
昨晚那场席卷半个京城的抄家风暴,把他们所有人的胆子都吓破了。张大人的百年老槐树被挖了,李少卿的火炕被拆了。那些隐藏极深的暗账、小金库,在东厂的番子面前就像没穿衣服一样。
就连刚才在宫门口,他们都亲眼看到了那一辆辆拉着他们家当的马车。
完了。全完了。
林万卷称病没来。
崔浩昏迷不醒。
赵德言站在班首,双腿抖得像筛糠。他甚至不敢抬头看一眼站在对面的萧景明。
萧景明今天难得地穿上了一件崭新的绯红色三品官服(昨晚刚升的官)。他站在文官第一排,手里摇着折扇,脸上挂着那副欠揍的笑容,活像个刚逛完青楼的纨绔。
“皇上驾到——”
伴随着汪海尖锐的唱喏声。
魏渊大步流星地从后殿走了出来。
他今天没有戴平天冠,也没穿那件打补丁的旧龙袍。而是穿了一件内务府刚赶制出来的、用江南最顶级的蜀锦织就的明黄龙袍。腰间那条玉带上的蓝宝石,在烛光下闪瞎了所有人的眼睛。
魏渊龙行虎步,步步生风。
他甚至没看底下那些跪了一地的文官,直接走向龙椅。
魏渊没有坐下。
他站在御阶的最高处,双手扶着龙椅的金龙头。
那双因为极度兴奋而布满血丝的眼睛,越过满朝文武,直勾勾地盯着站在队首的萧景明。
眼神火热。
火热得让底下的文官们感到一阵绝望的窒息。那是饿极了的狼看到了肉山,是穷疯了的乞丐捡到了金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