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力士,去传朕的口谕。”
魏渊坐回软榻,重新剥了一颗葡萄。
“告诉林万卷他们。这午门的城墙结实得很。他们想撞死,悉听尊便。”
魏渊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像极了萧景明的腹黑冷笑。
“不过跟他们说清楚。皇宫是个讲规矩的地方。谁要是撞死了,宫廷提供收尸服务。但是……”
“抚恤金,由家属自理。国库现在没钱给他们办丧事。”
高力士听完这道口谕,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皇上这是铁了心要跟文官集团撕破脸,死保萧景明啊!
“奴才……奴才这就去传旨!”
高力士连滚带爬地出了暖阁。
……
午门外。
秋风更紧了。
一百多个穿着麻衣的文官跪在地上,膝盖已经冻得失去了知觉。
林万卷额头上包着布条,血水渗出来,染红了半边脸。他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朱红色宫门。
他在赌。
赌大雍朝的皇帝,不敢承受逼死百官的千古骂名。
终于,宫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
高力士踩着碎步,脸色苍白地走了出来。
“高公公!陛下可是看了我等的血书,下旨捉拿萧贼了?”
林万卷激动地想要站起来,结果双腿一软,又跌坐回去。
身后的文官们也纷纷抬起头,眼里满是期冀。
高力士看了看这群可怜又可恨的大人们,咽了口唾沫,尖着嗓子喊道。
“万岁爷口谕!”
百官赶紧重新跪好,竖起耳朵。
“万岁爷说了。午门城墙结实,诸位大人想撞死,悉听尊便。宫廷提供收尸服务,不过……”
高力士顿了顿,咬牙一口气说完。
“不过抚恤金由家属自理。国库没钱办丧事。钦此。”
死寂。
午门广场上,连风声似乎都停了。
林万卷那张老脸瞬间僵硬。他张着嘴,像是一条被扔在岸上干涸而死的鱼。
皇帝……连看都没看?
不仅没看,还让他们自己掏丧葬费?
这哪里是大雍天子能说出来的话!这分明是萧景明那个流氓才能想出来的损招啊!皇帝已经被那小子彻底洗脑了!
“天绝我大雍!天绝我大雍啊!”
林万卷仰天长啸,双手疯狂地捶打着地面。他没有去撞墙,因为他知道,这城墙就算撞塌了,皇帝的眼皮也不会眨一下。
后面的文官们面面相觑。
撞死?
大家都是家财万贯的世家老爷,来逼宫是来逼皇帝退让的。谁真想把命交代在这里啊?
“首辅大人,这可如何是好?皇上这是铁了心要保萧景明了!”赵德言凑过来,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绝望。
林万卷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那扇重新关闭的宫门。
正规的政治途径,上折子、罢市、甚至死谏,在萧景明那不按套路出牌的流氓手段和皇帝的绝对护短面前,全成了笑话。
就在这时。
一直跪在林万卷身后的一个年轻人,突然抬起头。
他身上没穿官服,只是披着件单薄的麻衣。但仔细看,他的脸上还带着前几天被扇肿的巴掌印。
正是被萧景明当街扒了衣服、逼写十万两欠条的首辅长孙——林子凡。
林子凡看着爷爷那绝望的背影,又看了看那些吓破了胆的文官。
他眼底闪过一丝极度扭曲的怨毒。
他凑到林万卷耳边,声音阴冷得像吐信的毒蛇。
“爷爷。既然明着上折子弄不死他,皇上又偏袒这狗贼。”
林子凡从袖子里摸出一块令牌,那是京城最大的黑帮“天狼帮”的信物。
“孙儿在江湖上也认识些卖命的狠角色。明的不行,咱们就来暗的。孙儿这就去找道上的人。”
林子凡握紧令牌,骨节咔咔作响。
“我保证,绝不让萧景明那狗东西,见到明天的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