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飞发问,张纬本要笑着作答。关羽紧跟着一问,张纬脸上的笑顿时僵在了脸上。
轻叹一口气,张纬先安抚住张飞:“三哥,你且稍候片刻。”
然后目视关羽:“二哥,既然你直言相问,那五弟也就向你敞开肺腑。二哥,弟想先问你一句,你是忠于天子,还是忠于百姓?”
关羽一愣,不明白这个问题和刘备有啥关系:“五弟,这有何分别?”
张纬冷冷一笑:“当然有分别。当今天下之乱,始于桓、灵二帝。桓、灵二帝之所以乱天下者,只因二帝倚重、宠信宦官。二哥你说,若是朝政归于桓、灵这般的皇帝,于天下百姓来说,是福还是祸?”
关羽卧蚕眉皱起:“当今天子尚且年幼,何以看出他会宠信宦官、祸乱天下?”
张纬一击掌:“就是因为他年幼!天子年幼,欲要夺权,便不得不倚重身边亲近之人,那便是宦官。待天子长大,更要借助宦官之力稳固皇权、打压群臣。到那时,十常侍之祸,便近在眼前。
而以大哥之德,若他来了长安秉政,势必会还政天子,听凭天子发号施令。天子掌权,大权便又落于宦官之手,我等冒死杀敌救国,岂不又成一场空?”
关羽皱眉:“大哥虽然仁厚,并非迂腐愚笨之人。我等在旁劝谏,大哥又岂会尽数交权?”
张纬摇头道:“非也!大哥身为汉室宗亲,即便是他心中不愿交权,天子有诏而他不奉,天下人将如何看他?即便是天子聪明,不会乱诏,天子身边近臣,岂能容忍大哥掌握大权?王允能容忍否?黄琬能容忍否?杨彪能容忍否?
弟如今之所以还能请动天子下诏而诸臣不弹劾,只因我尚有诛灭董卓之余威。即便如此,王允也已心怀不满。若是请大哥前来主持大局,他拿什么与王允相抗?”
关羽被问住了:“这、这”
张纬正色道:“所以,二哥、三哥,此处并无旁人,我要你们告诉我,你们到底是忠于天子,还是忠于大哥?
若你们忠于天子,弟即刻入宫请天子下诏,诏大哥入朝辅政。
若你们忠于大哥,就请允许弟先为大哥将这长安打扫一遍,到时候交给他一个干干净净的朝廷。”
张飞毫不犹豫拍了拍胸膛:“俺自然是忠于大哥!俺本是涿郡一屠夫,吃得是大哥的粮、拿的是大哥的饷。俺这条命是大哥的,管他是天子还是皇帝,在俺心中都及不上大哥一根头发。”
关羽却沉默了,许久许久,才声音苦涩地问道:“五弟,便真的不能两全么?”
张纬想了想,最终还是回答:
“不能。我们兄弟的性命、天下百姓的性命,交到大哥手里,我放心。但交到那位年幼的天子手里,我不放心。所谓勇略震主者身危,功盖天下者不赏。以我张纬之功绩,这位少年天子掌权之后第一件事,便是取我首级。而大哥,决然不会。”
关羽再次沉默了。
张纬心知自己已经将该说的都说尽了,再说也是徒劳。遂不再管他,转向张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