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敢看他的眼睛,垂着眸,声音轻得像羽毛,带着深深的愧疚:“今天的事……对不起。让你生气了,也耽误了你一整天。”
她知道自己有错。错在心软逾矩,错在隐瞒欺骗,错在让他满心牵挂,最终换来一场难堪的对峙。
周炘宇蹲在沙发前,与平视她的视线,漆黑的眼眸沉沉锁住她躲闪的眉眼,语气又冷又沉,带着浓浓的别扭:“我气的不是你陪了他。”
“我气的是你。”
“苏洛,你是不是觉得自己铁打的身子?通宵熬夜、久坐耗神,你半点不当回事?”
他指尖轻轻抬起,小心翼翼避开她的肌肤,悬在她手腕红痕上方,眼底是压不住的心疼:
“你明知道自己身子弱,熬一次夜就要缓好几天,为什么还要为别人的情绪买单,透支自己的命?”
一句“透支自己的命”,说得极轻,却精准戳中了苏洛最深的秘密。
她心口骤然一缩,喉间酸涩发胀,鼻尖微微发酸,却只能死死攥着衣角,沉默不语。
她没办法解释。
她的命本就短暂无常,于她而言,多熬一夜、少熬一夜,似乎没有区别。可这份无人知晓的倒计时,是她一辈子都不能说的秘密。
她的沉默,落在周炘宇眼里,是默认,是不知悔改,是依旧不懂他的在意。
他心头又气又疼,语气愈发别扭,带着强势的管束:
“从今往后,不准再为任何人熬夜、委屈自己。别人的情绪、别人的难堪,都轮不到你牺牲自己去兜底。”
“听懂了?”
苏洛抬眸,撞进他盛满担忧与愠怒的眼底,轻轻点了点头,声音软糯沙哑:“听懂了。”
“听懂就吃。”周炘宇语气稍缓,拿起小勺,舀起一勺温热的银耳羹,递到她唇边,“张嘴。”
苏洛微微一怔。
她没想到,高高在上、众星捧月的周炘宇,会亲自弯腰,一口一口喂她吃东西。
她下意识想要自己接过勺子,却被他避开。
“别动。”他眼神强硬,不容拒绝,“没力气就乖乖被照顾。”
他的动作很轻,喂得极慢,生怕烫到她、累到她。清甜温润的糖水滑入喉咙,熨帖了干涩的声带,也稍稍抚平了身体的疲惫,可心底的酸涩与愧疚,却愈发汹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