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送你回去。”他转头看向苏洛,语气瞬间褪去寒意,只剩低沉的温柔。
苏洛轻轻摇头,懂事又妥帖:“不用了。长辈的事为重,你跟着他们先回老宅处理事情,我自己可以回去,不用担心我。”
她向来通透识礼,知晓长幼有序,家事为先,不愿让他因为自己耽误正事。
周炘宇深深看了她几秒,终究点头,叮嘱她注意安全,随后带着满心不耐,跟着神色凝重的周淼、吊儿郎当的周辛叶一同离开。
包厢门被关上,方才紧绷的氛围终于散去,偌大的空间瞬间变得空旷安静。
苏洛简单收拾了一下,调整好情绪,起身准备离开餐厅。
可她刚走出包厢门口,一道带着浓重酒气的身影迎面走来,拦住了她的去路。
是顾淮元。
他浑身浸染着浓烈的酒精味,衣衫微乱,眉眼间满是颓废、落寞与自我否定,全然没了往日的温润模样。
看见苏洛的瞬间,他眼底亮起一丝微弱的光,踉跄着上前,牢牢看向她,声音沙哑又卑微,满是极致的自卑:“苏洛。”
“我是不是一无是处?”
“我哪里都比不上周炘宇,家世、能力、气场……我什么都不如他。”
他醉意上头,满心郁结,所有的不甘、自卑、失意尽数爆发,字字都透着疲惫与挫败。
苏洛看着他颓然落魄的模样,心头涌上复杂的情绪,无奈又心软。
她轻轻蹙着眉,耐着性子,一遍又一遍轻声安慰他,语气温柔,极尽耐心,劝他不要妄自菲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闪光点。
可再多的安慰,都抚不平顾淮元此刻心底的失衡与落寞。
他红着眼,带着酒后的脆弱与偏执,伸手看向她,声音带着恳求:“苏洛,抱抱我,好不好?”
苏洛身形一僵,下意识往后微退。
她心底清楚,这样的举动太过逾矩,并不合适。她和他之间,从来不该有这样亲密的相处方式。
她想化解这份尴尬,也想找人好好照看醉酒失态的他,于是轻声询问:
“淮元,你把你家人或者朋友的电话告诉我,我联系他们过来陪你,好不好?”
可顾淮元此刻满心满眼只有她,偏执地只想留住她的陪伴,极其抗拒旁人的靠近。
他用力摇头,眼底满是执拗:“我不要别人,我谁都不要,我只要你陪着我。”
醉酒的人,偏执又固执,根本听不进任何劝说。
苏洛看着他颓然无助的模样,终究是心软不忍,无法将状态极差的他独自丢在餐厅。
万般无奈之下,她只能妥协。
她带着步履虚浮、满身酒气的顾淮元,就近找了一家酒店,开了房间。
踏入房间的那一刻,顾淮元的情绪愈发脆弱,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伸手紧紧攥住了她的手腕,力道执拗又用力,不肯松开分毫。
他不闹,也不说话,只是死死抓着她,仿佛一旦松手,她就会彻底消失。
苏洛挣了两下,感受到他指尖颤抖的依赖,终究停了动作,不再挣扎。
夜色沉沉,房间里一片安静。
她就这样安静地坐在床边,任由顾淮元紧紧抓着自己的手腕,一动不动。
整整一夜。
窗外夜色从浓稠如墨,慢慢褪去暗沉,泛起微微天光。
一夜绵长,她就这样被他牵绊着,静静坐了一整晚,无眠无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