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书芽正在大口扒饭,忽然动作一顿,像是想到了什么,转头对坐在旁边的苏洛说:
“洛洛姐姐,我正在学一首新歌,但还差一点就学会了,等我学会了,你过来我唱给你听好不好?”
苏洛夹起一小块炖得软烂的牛肉放进她的小碗里,嘴角漾开温和的笑容:
“好,等你学会了,我一定过来听。”
彭于艳听着这两人温馨的对话,眼睛又不自觉地湿润了,有苏洛在,她们娘俩真的多了不少笑容,女儿的话也变得更多,人也更加活泼了。
在街口碰到的那个糟心的事,好像也只是一段生活里的微小插曲,和此刻安稳温暖的氛围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下午的凉风吹散了中午积攒的热气,空气变得舒适起来。
陈然吃完最后一根鸡腿后,打了个饱嗝,腹部微微隆起,浑身都感觉无比的舒畅。
他懒洋洋地一头倒在柔软的单人躺椅里,全身放松下来,一条腿挂在椅子外,眼睛眯着,大快朵颐后的慵懒惬意感包裹全身。
就在他感觉岁月静好、世界一片祥和、需要大睡一觉之际,周身的轻松气氛悄悄发生了改变。
在沙发上坐了快一天的周炘宇手里还拿着上午的那个酒瓶,室内逐渐变暗的光线非但没有消退他满身的戾气,反而把他的脸色衬得愈发阴郁。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目光,已经从面前的平板悄然扫到乐得清闲的陈然的身上。
悄无声息的,周炘宇搁下了手里的酒瓶,站起身。
皮鞋踩过柔软的地毯,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他身姿挺拔,与生俱来的压迫感再次在他的身体里凝聚膨胀,如同蛰伏已久的猎手,悄悄靠近唾手可得的猎物。
闭着眼的陈然意识到周围的气氛有些不对时,他想逃跑已经来不及了。
一股极具侵略性的危险气息瞬间笼罩他的四肢百骸,所有松弛的气息被全部掐断。
那是他熟悉的属于周炘宇的摄人心魄的气场,还携带着若有若无的酒气,如同泰山从头顶重重压来,让人喘不过气。
陈然全身的汗毛根根竖起,血液仿佛也停止了流动,心底的松弛感轰然被粉碎殆尽。
突如其来的恐惧猛地攫住了他的神经,他条件反射般地低低尖叫了一声,身体本能地向后躲避,动作幅度太大,整个人直接从松软舒服的椅子上滚落下去。
后背轻轻磕到地毯上,不算疼,却足够驱散他的最后一丝困意,让他涣散的精神瞬间集中,头脑很快清醒。
陈然的小臂撑着地面,急忙抬眼,视线精准撞上了周炘宇的双眸。
那双曾经深邃犹如覆满寒冰的的眼眸,现在被一层暗沉的乌青所取代,眼底翻涌着晦涩难懂的情绪,阴险又含蓄,令人心口发凉。
平复了一下心头的慌乱后,陈然定了定有些发飘的身体,扶着单人躺椅坐了起来。
他没胆量招惹眼前的活阎王,换了种策略,嬉皮笑脸看着他,语气柔和又讨好,朝面前的人伸出手:
“我的好宇哥,帮忙拉小弟一把。”
可周炘宇笔直的身躯没有弯一下。
他单手插兜,居高临下地冷冷垂眸,“我身体不适,没有力气,你自己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