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然已经记不清周炘宇有多久没合眼了。
他心里已经幻想过无数周炘宇和顾淮元打架的场景。
周炘宇如一具蜡像伫立,带着面具站在顾淮元对面一动不动,对战开始,他取下面具。
顾淮元一点点看清周炘宇苍白消瘦、病态得像被恶魔吸食了全部精气的脸。两腿发软,双手抱头蹲在某个角落,嘴唇发颤,用破碎的气音求周炘宇不要过来。
午后的阳光温温柔柔地照在苏洛的身上,她手里提着一大堆果蔬,不疾不徐地走向彭于艳的住所。
上次临时起意从这里搬走后,再加上一些琐事烦扰,直到这几日她才从自己的生活物品里发现,于艳姐家的家门钥匙还放在她这里。
正好今天闲来无事,她去挑了一堆新鲜食材,打算先把手上的一堆东西搁到屋里,再去小摊上找于艳姐和小书芽。
苏洛拿出钥匙,缓缓转动门锁,“咔哒”一声,房门应声露出屋内一角。
屋内的物品摆放得整齐有序,一如彭于艳素来麻利柔软的性子。
连墙角放的扫把头上也没有尘埃,更没有一根头发。
苏洛的心里涌出一股暖流,将手里沉甸甸的两大袋东西放在餐桌上后,她便迫不及待地去包子摊前找于艳姐。
她本以为这只是一次再平常不过的看望。
刚转过最后一个拐角,苏洛远远就看见小小的包子摊前被人围得水泄不通。
嘈杂的争吵声尖锐刺耳,苏洛越往前走声音越清晰。
苏洛的心猛地一跳,脚步下意识地加快,朝着摊位的方向快步赶去。
彭于艳被人群裹在中央,系着干净的碎花围裙,眸里带着几分窘迫与委屈,正微微攥着拳头,和对面一个男人解释。
而这个男人身材魁梧、膀大腰圆,外套硬是被他圆滚滚的肚子撑成了紧身衣,贴在身上。
男人嗓门极大,语气嚣张粗鄙,句句咄咄逼人,越来越多的人前来驻足围观。
不等苏洛走近,又有一些话语传入她的耳朵。
“我就在你这里逗留了一会儿,口袋里的项链就丢了,这里之前就只有你一个人,你说不是你拿的还能有谁。就你这一身穷酸样,估计做梦都想着抢金条吧。”
男人不仅一口咬死彭于艳偷了项链,还恶意揣测她的为人,颠倒黑白。
彭于艳性子老实、懂分寸,常年守着小摊做小本生意,这样蛮横无理的栽赃陷害她还是头一回遇到。
被对方堵得百口莫辩,她的脸颊涨得微红,又着急又生气,不知道该拿什么来自证她的清白。
围观人群议论纷纷。
“这男人说得挺有道理,你看这女人穿的衣服,别提有多寒酸了,说她不是地摊货,不觊觎别人的东西,我还真不信。”
“女人都擅长伪装,表面装无辜,背地里还不知道做了多少见不得人的勾当。”
一个男子像打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一样陶醉地盯着彭于艳看,“虽说最毒妇人心,但这女子的样貌还真是楚楚动人哪!”
……
难听的话语如同密集的针雨,持续不断地刺激着苏洛的神经。
“都闭嘴。”
一道尖锐凛冽的女声蓦地盖过所有充满恶意的嘈杂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