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淮元和苏洛并肩而行，心中的狂喜不断翻涌。

走到中途，苏洛的脚步停在了一簇开得最盛的木槿花丛前，眼睛黯淡了几分。

“你是又想起伤心事了吗？”顾淮元注意到苏洛微变的表情，适时开口。

片刻后，苏洛才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像飘落在泥土的花瓣，轻柔又茫然：

“顾淮元，你知道木槿花的花语是什么吗？”

顾淮元抬眸，目光在眼前色彩艳丽的木槿花上扫了一眼，又偏移到苏洛落寞的侧脸上，声音坚定，字字清晰：“永恒。”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落地无声，却是他对心动之人始终如一的偏爱。

苏洛闻言，把目光投向远处空旷无边的天际，躲开了顾淮元炽热真挚的眼神，语气平和，

“但木槿花单朵花的花期通常只有一天，第二天你见花朵依旧盛开，但早就不是昨天开的那几朵了。”

苏洛又把目光回笼，继续落在木槿花上。

“生活里愿意在我们身边驻足的人其实很多，但很多人可能如每一朵独一无二的木槿花一样很快消失，可木槿花的永恒还在，爱还在，只是方式会有些变化。”

她缓缓抬眼，视线落在顾淮元身上，带着几分盼望，

“你会把自己真心实意的感情付诸到身边的每一朵坚持绽放美丽的木槿花上吗？”

苏洛感觉顾淮元对她过于深情，她只能通过旁敲侧击的方式来判断他是否会在该放手时放手。

哪怕放手之后会沉沦一段时间，也会依旧重新学着喜欢，学着继续倾尽余生温柔地爱另一个出现他身边，也真心爱着他的女孩。

顾淮元没有回答，只是周身的气息凝滞了几分。

他听懂了。

他明白苏洛就是要他在爱而不得时懂得移情别恋，但她是让他知道什么是情窦初开的第一个女生，他又怎么可能会那么轻易就放下，然后在过了几年或者十几年后喜欢上另一个人。

这就是对他的真心的亵渎。

为什么她总是拒绝他的心意？顾淮元觉得他的真心在一遍遍地被身旁的女孩践踏。难道他就这么不堪吗？

良久之后，他压下对自己的怀疑，用覆满酸涩与期盼的眼神直直看着苏洛，喉结滚了滚，追问道：

“苏洛，你心里是否有一个让你一辈子都没办法放下，也没办法移情别恋的人？”

他的声音很轻，却重重地砸在苏洛的心上。

周炘宇和她相处的点点滴滴又如翻书般在她的脑海里一页页翻过。

那个照亮她整个童年的人，那个她拼尽所有、赌上性命从死神手里夺回来的男子，那个一遍遍被后遗症折磨，被她一次次偷偷用血强制按压下去的人。

她护他一世安稳，是她自愿的，是她一生的执念。至于对方爱不爱她，她不强求，但这并不代表她不介意。

“我想，那个人或许真的是我没办法放下的人，但这并不代表我必须左右他的生活，干涉他的选择，逼着他去和我在一起。”

顾淮元眼里的光暗了几分，手指缓缓攥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