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然走后,周慧萍将信将疑地问二哥:“陈医生的法子真的靠谱吗?”
“现在只能姑且一试了。”周炘宇拿着陈然派人送来的淡黄色药丸,又从口袋里摸出随身的薄荷膏,颤抖的指尖差点让薄荷膏从指尖溜走。
周慧萍赶忙上前替他拧开盖子。
他拿过来对着鼻尖狠狠一吸。
孤注一掷的冲动在他眼里翻涌。
夜幕降临,周炘宇坐在书房的椅子里,目光沉沉地落向手指间被他捏住的淡黄色药丸。
“不知道陈然这药到底靠不靠谱?”他喃喃自语。
连日一闭眼就能闯进他梦境的白影已经让他撑到了身体的极限。
与其让梦魇无休止地撕扯他的神经,不如借药物沉眠,赌一次哪怕片刻的安宁。
他叫来周慧萍,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倦怠,语气平静:
“慧萍,如果我吃了这个药丸后正常睡觉,中途没有什么别的变故,你就不要过来强行叫醒我;但如果中间有什么意外,你赶紧把陈医生叫来,这是他给的药,他一定有办法处理。”
周慧萍心里隐隐不安,还想阻拦,但周炘宇已经转身去了自己的卧室,直接把药丸吞了下去。
药效蔓延地很快,铺天盖地的困意瞬间吞噬了他强撑着的意志。
他倒在床上,很快陷入了深度的昏睡。
可沉睡的结果和他想要的大相径庭。
往日,只要白影出现在自己的梦境里,他会条件反射地骤然清醒,阻断纠缠。
如今他被药物锁在梦境里,根本没有逃出去的可能。
那道虚影,终于可以肆无忌惮地来回折磨本就身心交瘁的他。
一望无际的荒野,白影飘忽不定,一次次出现在他没有注意到的角落,然后一次次朝他逼近,带着满腔的复杂心绪穿过他的身体。
躺在床上的周炘宇眉心死死拧起,额角的冷汗层出不穷,顺着下颌滑落到脖颈,打湿了枕套。
单薄的睡衣也让汗水浸得潮湿黏腻。
周炘宇紧紧闭着双眼,意识困在梦里无法脱身,嘴唇无意识地翕动,反反复复低声呢喃,声音破碎又沙哑:
“不要过来……给我走开……”
正在洗手间里刷牙的周慧萍听到二哥断断续续的呓语声,立刻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连漱口都忘了就跑进了二哥的卧室。
周炘宇浑身冷汗不止,表情万分痛苦,嘴里不停念叨着恐惧的话语。
她的心瞬间揪紧,慌里慌张地去自己的卧室四处翻找手机。
她忘了自己就把手机放在洗手台上,最后她强行按下自己扑通扑通乱跳的心,回到二哥的卧室找到了二哥搁在床头柜上的手机。
手机屏幕打开后,周慧萍用二哥的指纹解了锁,用颤抖的指尖拨通了陈然的电话,声音都在发颤,
“……陈……陈医生,”周慧萍竭尽全力压稳嗓音,“麻烦你来我二哥这里一趟,他吃了你给的药丸,身体出现了异常。”
陈然听后赶紧安抚她的情绪,“我正在赶来的路上,你先看着他别让他伤害自己的身体!”
那药用在人身上到底会不会有效他还从没有见过,思忖再三后,他怕周炘宇有事又折返了回来。
陈然匆匆开车到了别墅,一踏入卧室看见痛苦不已的周炘宇,眉头紧蹙,一脸肃容。
周炘宇的脸像被揉搓了的旧报纸皱成一团,浑身还在继续冒冷汗,身体缩成一团,断断续续地喊着,
“走……走开……给我走开……不要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