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我刚才一时着急把脚扭伤了,高跟鞋的带子还断了一根,我都这么可怜了你也不亲自送我一下吗?”
高跟鞋的带子是她提前拧断的,但前面弄的时候不小心在脚踝处划了一道印子,虽说没流血,但那道红痕却格外醒目。
周淼素来对没有完全走进他心里的女生的娇嗔纠缠比较冷淡,而他又着急去处理一件棘手的公务,过多周旋只会耽误事情的进程,只能无奈点头,快速承诺:
“是我的疏忽,等我忙完亲自请客,向你赔罪。”
一听自己得计,杜晴韵的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站在她身旁的苏洛看着她强忍疼痛的模样,心生怜悯,赶紧开口:
“要不我陪你去趟医院吧,别伤到筋骨,这样会影响你的生活的。”
可就在苏洛关切友好出声的那一刻,杜晴韵侧过脸看她。
还是那副弱不禁风,风随便一吹就能跌倒的羸弱模样。
杜晴韵眼底所有的可怜委屈瞬间消散殆尽,掠过一丝极淡、极冷的嫌弃。
她实在搞不通。
这样瘦削、虚弱、毫无气场、被人随便一拎就跟拎个牙牙学语的孩童差不多的普通女孩,到底凭什么,能牢牢抓住周家两位顶尖人物的眼球与偏爱?
凭什么她苦苦追寻的温柔,在苏洛这里却能轻而易举地尽数拥有?
嫉妒与不甘蔓延至全身的每一个毛孔,可她掩饰得极好。
一秒不到,眼底的嫌弃褪了下去,重新换上善解人意的假面。
她慢慢摇摇头,语气温和体贴,懂事地说:
“不用啦,我可坚强了,就不耽误你工作了。”
说完,她给苏洛比了个OK的手势,一瘸一拐地慢慢转身离开,从苏洛的视线里消失。
看杜晴韵没事,苏洛整理好资料,和另一个同事一起把厚厚的资料送去了档案室。
周炘宇依旧被不知缘由的黑暗梦魇死死缠绕着,往日强悍过人的意志力,在无休止的噩梦折磨下,彻底崩塌。
为了强行维持清醒,他不得不靠外力帮助。
办公室的咖啡机开始无休止的运作,周炘宇每天都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事情大多安排给李岩峰代为执行,李岩峰拿不定主意的再来问他。
一杯接一杯的黑咖啡灌入喉咙,醇厚苦涩的液体麻痹着他早已疲惫到极致的躯体。
困到极致时,他在鼻翼前血腥味的刺激下冲进浴室,把水温调到最低,任由刺骨的凉水兜头浇下。
冰冷的液体穿透四肢,暂时驱散混沌的睡意。
昔日清秀孤傲、气场逼人的男人,肉眼可见地衰败下去。
眼底密密麻麻的红血丝像是破碎的蛛网纵横交错,原本通透白皙的皮肤覆上不见半点人气的惨白死气。
整张脸瘦了一圈,只剩下颓败又阴沉的枯槁。
他很怕自己如今这副形如槁木的憔悴模样吓到苏洛,连日忍着没有让苏洛瞧见自己的半点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