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身一人,被无尽黑暗彻底围困。
连日积压的恐惧、愧疚、思念、求而不得的酸涩,在这一刻彻底崩盘。
他明明是执掌整个周氏、杀伐果断、从无软肋的周炘宇。
可此刻坐在宽大冰冷的床上,肩头微微颤抖,眼底翻涌着近乎脆弱的狼狈与恐慌。
他怕那个梦。
更怕那个梦里的人是苏洛。
怕苏洛真的就这样,一点一点,从他的世界里彻底穿透、彻底消失、再也不留分毫。
深夜寂静无声。
无人知晓,这位在外气场凛然、无人敢犯的周总,
在所有人看不见的深夜里,被思念凌迟,被愧疚折磨,被一场又一场无人可解的噩梦,逼得濒临崩溃。
杜晴韵借着专项学习交流的名义,在父亲杜仲恺的安排下,顺利进入了人人趋之若鹜的周氏集团。
她费尽心思、步步筹谋,只为能离周淼更近一点。
可入职一连数日,偌大的周氏办公区人来人往、忙碌不休,她却连周淼的半点身影都未曾撞见。
旁人都知晓,周淼不是在外处理海外业务、对接跨国项目,就是出入于各种商务酒会、高级会所或是顶级私人俱乐部这种带着娱乐性质的场所,极少待在公司,几乎不会现身办公区。
杜晴韵初来乍到,安宏出于私心没有透露周淼的每日行程,她满心期待尽数落空,心底的焦灼与急切一日胜过一日。
她按捺不住心底的惦念,悄悄拉住公司的老员工低声询问,才终于确认——周淼本就极少来公司,日常几乎不会出现在本部办公。
得知真相的那一刻,杜晴韵心头瞬间被浓重的失落笼罩。
她站在人来人往的办公走廊,手足无措,满心筹谋仿佛落了空,茫然地站在原地,甚至生出了要不要直接离开的念头。
就在她神色落寞、进退两难之际,一道挺拔从容的身影忽然从人群尽头缓步走来。
是周淼。
几日未见,他依旧是一身沉稳利落的正装,气质清贵,一改上次浑身酒气、满面愁容的模样,清爽干净,让人一看见就十分舒服。
杜晴韵两眼发光,犹如发现奇珍异宝,心跳骤然失去秩序,所有的失落一扫而空,满心满眼都是久违的欢喜与期待。
可下一秒,她所有的雀跃尽数冻结在眸底。
周淼的脚步,自始至终没有偏向她半分,径直越过人群,稳稳落在不远处的苏洛面前。
他抬手,将包里包装精致、品相新鲜的草莓蛋糕递了过去,语气是旁人从未见过的松弛温和。
“路过甜品店看着新鲜,随手买的,你尝尝。”
苏洛一怔,下意识摇头,委婉推辞:
“周淼,不用了,你帮了我很多,我不该再随便收你的东西。”
她不是故意要与旁人保持距离,不接受旁人的馈赠,只是任何一份特殊的偏爱对她而言如同一份枷锁,让她无力挣脱。
可周淼却微微挑眉,作势抬手,佯装出要直接丢进垃圾桶的模样,垂头丧气地说:
“这是我专门为你选的,看着很衬你,要是你不要,我只能扔了。”
苏洛无奈,只得伸手接过这份突如其来的馈赠。
“作为朋友,送你点东西很正常嘛。”周淼说完十分惬意地离开了。
全程温柔的偏爱、刻意的迁就、独一份的特殊对待,完完整整落在不远处杜晴韵的眼里。
刹那间,浓烈的嫉妒如同藤蔓,死死缠住她的心脏,酸涩、不甘、愤恨层层翻涌,几乎要冲垮她所有的自持。
办公室里细碎的议论声轻轻传入耳中。
同事们私下低语,人人都心知肚明——苏洛和周家两位权势滔天的兄弟,关系都非同一般。
周炘宇暗中偏袒、默默守护,周淼明目张胆偏爱、温柔纵容。
一个清冷隐忍,一个温柔偏爱,却偏偏都倾心于同一个人。
这些话,彻底点燃了杜晴韵心底的怒火。
她自视出身名门、容貌气质、家世修养样样拔尖,怎么也想不通,凭什么所有偏爱与特例,都尽数落在苏洛身上。
她打量了一下苏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