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务生应声,把几瓶珍藏的名酒全数收走,桌边只剩下玻璃杯碰撞的清浅声响。
“看来你对酒很抗拒。”顾淮元轻声开口。
“有过不太好的经历。”苏洛简单带过,不愿细说。
顾淮元很识趣,没有追根究底,只是淡淡点头:
“明白,以后跟我在一起吃饭,不会劝你喝酒。”
这句话说得自然,却悄悄带上了一点属于他的期许。
苏洛听见,指尖几不可察地顿了顿,又把话往疏远的方向引:
“顾总,真的不必这样迁就我。”
“朋友之间,本就该互相迁就。”顾淮元看着她,眼底情绪坦荡,“我不会逼你立刻接受什么,也不会频繁打扰你的生活,只是希望,能多一个可以说说话的人。”
他刻意把姿态放得很低,不给她任何压迫感,打算就这样一点一点渗透进苏洛的生活。
苏洛无话反驳,只能低下头,用指尖摩挲着玻璃杯的杯沿。
窗外的天色彻底沉了,城市万家灯火透过玻璃窗漫进来。
同一时刻,杜家。
书房的门被轻轻合上。
杜晴韵说完那番话之后,便不再看安宏,转过身走到窗边,目光遥遥望向外面的车流,一副不愿再多争执的模样。
安宏站在原地,胸腔里的火气翻来覆去,几乎要冲破理智。
安家明明与杜家门第相当,只是根基不在樾城,才落得旁人以为他只是普通下属。
他本可以回到安家,手握资源,做众星捧月的安家少爷,却甘愿隐去身份留在杜晴韵身边,眼睁睁看着她满心都是周淼。
可他连过问一句的资格,都被她一句话剥夺。
胸口的酸涩与愤懑搅在一起,却偏偏不能对她发作半分。
良久,安宏才压下翻涌的情绪,下颌绷得紧紧的,他躬身退了出去,关上房门的那一刻,眼底所有温顺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片沉沉的阴翳。
他不会再明着干涉杜晴韵的选择,可这不代表,他会眼睁睁看着周淼走进杜晴韵的世界。
另一边,周氏集团。
办公室只剩周炘宇一个人。
办公室的灯光调得偏暗,他摘下眼镜,指尖按压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浓重的青黑还盘踞在眼底。
今天他特意悄悄帮苏洛分担掉不少的工作,看着她按时收拾东西下班,那份沉甸甸的关心才稍稍平复一点。
他点开手机,屏幕上停留在李岩峰发来的照片——苏洛和顾淮元分别坐在餐桌两侧,顾淮元侃侃而谈,而苏洛在他对面浅浅低笑。
屏幕冷白的光映在他脸上,周炘宇指尖微微收紧,外表坚硬光滑的不倒翁似要被他捏碎,手背上隐隐浮现出蛰伏的青筋。那双乌青的眸子里,仿佛有细碎的冰凌在无声地碎裂,连带着周围空气都降到了冰点。
他明明只想让她轻松一点,却间接把她推到了顾淮元面前。
悠扬的钢琴曲还在餐厅流淌,苏阔不知道,此刻有两个人,正因为她,各怀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