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再撑一段时间,等周炘宇彻底痊愈,一切就都结束了。
她掬起冷水拍在脸颊,冰冷的水汽稍微驱散几分眩晕。
整理好表情,苏洛悄无声息地关上洗手间的门,尽量放轻脚步穿过走廊,避开客厅的视线,从侧门溜出了别墅,她的随身物品一件也没带。
周炘宇已经发现异常了,她不能继续留在这里,让他查到真相。
次卧的玻璃窗半敞着,周炘宇恰好站在床边,目光无意间扫向庭院外。
苏洛的背影清清楚楚地映入他的眼帘。
方才还站在他面前,摇摇欲坠、脸色惨白,稍一用力就会眩晕发软的女人,此刻脚底像是抹了油,脚步飞快,几乎是踉跄着往前奔逃,一刻也不愿多停留。
看着她仓皇逃离的模样,周炘宇心头又闷又涩,甚至生出一种荒谬的错觉——难道之前那些眩晕、虚弱、摇摇欲坠,全都是她刻意伪装出来的吗?
可转瞬,她毫无血色的嘴唇、胳膊上的那一道伤疤、连他逗她,她都不知道的疲惫睡姿又浮现在脑海,那点错觉转瞬消散,只剩下深深的叹息。
拿起手机,周炘宇拨通了一个号码,
“苏洛跑出去了,你派两个人跟上,别让她路上出事。”
苏洛一直跑到完全望不见那栋别墅的围墙,才停下狂奔,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着粗气,抬手拦下路过的出租车。
回到冷清的公寓,屋内安安静静,只有她一个人。
茶几上摆着戚风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草莓,颗颗鲜红饱满。
经过一路的狂奔,她的胃口反倒好了一一些,随手抓了两三颗,草草嚼了几口,甜味压不住身体深处翻涌上来的虚乏
简单扒拉完,她连衣服都没换,就一头钻进被窝里。
被褥将她整个人裹住,隔绝外界所有纷扰。苏洛长长舒出一口气,“还是在家里睡着踏实、安心。”
双眼一闭,苏洛又沉沉睡去。
只要尽量远离周炘宇,少和他接触,他便不会再有机会去察觉,她身体的血液正在不断流失的秘密。
别墅这边。
苏洛不告而别之后,偌大的房子瞬间空落下来。
周炘宇一言不发走进浴室,连身上的衣物都没有脱去,直接拨开花洒开关,刺骨的冷水哗哗倾泻而下,兜头浇遍他的全身。
冰冷的水流顺着发丝、衣角不断往外淌,寒意刺得皮肤阵阵发麻。可那道只有他能够捕捉到的淡淡血腥味,依旧盘旋在鼻尖,挥散不去。
没过多久,门铃响起,私人医生陈然提着医疗箱推门进来。
接连不断的流水声引着他往浴室走,一到浴室门口,陈然便看见周炘宇浑身衣物湿透,发丝不断滴着冰水,脸色冻得泛出一层青白,不由得吓了一跳。
“周炘宇!你这是在做什么?”陈然快步上前,连忙伸手想要关掉花洒,“大病初愈,怎么能用冰水这么折腾自己?”
花洒被关上,哗哗的流水声骤然停息。浴室里弥漫着潮湿冰冷的水汽。
陈然帮周炘宇拿来干净的浴巾,周炘宇垂落水珠的睫毛覆下一层阴影,他将自己总是嗅到血腥味这件事,原原本本告诉陈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