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死寂。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苏洛,带着探究、质疑和看好戏的神情。
苏洛头皮发麻,她看向周炘宇,试图从他脸上读出一丝信息。但对方依旧垂着眼帘,手指固执地指着她,指尖微抬,那是一个不容置疑的命令——你说。
“我……”苏洛咽了口唾沫,大脑飞速运转。
她根本不知道城南项目的细节,但看着周炘宇那副“不说就死定了”的架势,只能硬着头皮胡诌,“周总的意思是……方案重做。”
市场部总监一愣:“可是苏小姐,我们的预算已经……”
周炘宇的手指突然在桌面上重重一扣,“啪”的一声脆响。他终于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眸子冷冷地扫过总监,随后再次指向苏洛,眼神里写满了不耐烦。
苏洛读懂了那个眼神:让他闭嘴。
“没有可是。”苏洛深吸一口气,努力模仿着周炘宇刚才的冷漠语调,“预算不是问题,我要的是结果。”
“城南地块竞标出现纰漏,绝非偶然失误,是各环节对接松懈、核查敷衍、预判缺位导致的失职。前期多次强调该项目的优先级,层层部署核查工作,最终依旧出现低级漏洞,是团队执行力不足、责任心缺失,所有人都难辞其咎。”
她的话语字字清晰,精准戳中问题核心,没有半分个人情绪,完全复刻了周炘宇严苛凌厉的处事态度。
话音落下,市场部总监脸色瞬间惨白,垂着头不敢辩驳,其余高管也纷纷敛了心神,大气不敢出。
没有人质疑这些话的由来,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不是苏洛的意思,是沉默端坐的周炘宇,借她的口,降下的责罚与评判。
问责完毕,周炘宇终于抬眼,漆黑的眸子扫过全场,淡漠的目光带着极强的压迫感,又看了看苏洛,转头对在场人挥了挥手,示意他们离开。
“算了,这个问题周总会亲自处理,你们去处理别的事吧。散会。”苏洛向在场所有人传达着周炘宇的想法。
高管们面面相觑,虽然觉得这位“总裁发言人”有些荒谬,但碍于周炘宇那令人胆寒的气场,只能纷纷低头应是,鱼贯而出。
门刚关上,苏洛就虚脱般地靠在桌沿上,冷汗浸透了后背。
“周炘宇,你到底想干什么?为什么非要装哑巴?”她压低声音怒吼。
明明他现在什么事也没有,却让苏洛必须相信——腹痛是能烧坏嗓子的。这也太荒谬了。
他起身,高大的身影裹挟着凛冽寒气,依旧一言不发,只侧头看向身侧的苏洛,抬手做了一个握方向盘的简单手势。
短短一个动作,苏洛瞬间会意。
他要亲自去现场处理城南地块的烂摊子,而她,要做他的司机。
苏洛突然意识到,虽然他不开口,但他并没有疯。他只是把她当成了在这个喧嚣世界里,唯一的、也是最好用的挡箭牌。
苏洛没敢耽搁,立刻快步跟上。
黑色的商务车平稳驶出集团大楼,一路奔赴项目现场。
全程副驾的周炘宇始终沉默,侧脸线条冷硬锋利,周身低气压从未消散。
苏洛专心开车,全程屏息,不敢有半分分心。
抵达现场后,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周炘宇自带的压迫气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