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周炘宇的别墅离开后,苏洛一回到家,和戚风说的话没超过三句。
戚风都跟着有些抑郁了,她不懂苏洛心里的苦楚,只是为苏洛魂不守舍的模样而感到不解。
狭小却温暖的空间,没有别墅刺骨的冷清,没有让人窒息的羁绊,更没有那个让她爱到卑微、痛到失语的身影。
可苏洛心底那片被掏空的空洞,却丝毫没有被填补。
清晨被逐客的冷漠、双倍薪资买断情分的绝情、一碗清汤面落幕的离别,一幕幕反复在脑海里盘旋,压得她喘不过气,连呼吸都带着淡淡的酸涩与无力。
她整日恹恹的,眉眼间覆着一层化不开的落寞,做什么都提不起精神,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鲜活的气息。
戚风将她所有的低落与隐忍看在眼里,心里又心疼又无奈。
正午时分,实在看不过去的戚风决定和苏洛谈谈。
戚风端着两杯温水走到苏洛身边,挨着她坐下,看着她久久失神的模样,终于忍不住轻声开口开导。
“你真的没必要把自己逼得这么难过。”
戚风语气平和,带着通透的宽慰,
“周炘宇只是暂时让你搬出别墅而已,你又不是彻底离开他、离开周氏集团了,你依旧在周氏上班,依旧能安稳立足,有必要这么患得患失、过度焦虑吗?”
这句话简简单单,却一语点破了苏洛郁结心底的执念。
是啊,她只是被赶出了那栋装满过往的别墅,她的工作还在,她和周氏的牵连还在。
可只有苏洛自己清楚,有些东西变了就是变了。
那层仅剩的朝夕陪伴的身份没了,那个可以悄悄守在他身边的理由没了,他们之间,真的彻底疏离了。
不等苏洛开口接话,身旁的戚风忽然低低哼了一声,语气里裹着几分浅浅的醋意与委屈,像个得不到偏爱撒娇的小孩。
“说起来我还真有点吃醋。”
她偏头看着神色恹恹的苏洛,眼底带着无奈的笑意,
“你为了周炘宇,心绪大乱,整夜难眠,患得患失,事事放在心上。可我陪在你身边这么久,从来没见你这么紧张、这么上心、这么牵挂过我。”
直白又真切的抱怨落在耳边,苏洛瞬间回神。
她抬眸看向戚风,看着对方眼底真切的委屈,心头瞬间涌上满满的歉意。
这段时间,她深陷自己的情爱纠葛与自我内耗里,被难过、不甘、卑微层层裹挟,只顾着沉溺在自己的痛苦里,忽略了一直默默陪着她、包容她、开导她的戚风。
戚风从来不会苛责她的低落,只会安安静静陪着她,在她崩溃难过时温柔宽慰,可她却始终没能好好顾及戚风的情绪。
“对不起。”苏洛轻声道歉,声音柔软又愧疚,“是我太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忽略你了。”
戚风见状,也不再打趣吃醋,只是无奈地摇摇头,没再多说,只当是随口抒发心底的情绪。
可那句你依旧在周氏集团上班,却像一颗小小的石子,狠狠投进了苏洛沉寂死水的心底,瞬间激起层层涟漪,也彻底唤醒了她麻木沉沦的斗志。
是啊,她不能再颓靡下去了。
情爱皆是虚妄,温柔都是泡影,唯有实力和安稳的立足之地,才是真正属于自己的底气。
她不必困在儿女情长的遗憾里自我消耗,更不必为了薄情之人一蹶不振。既然还留在周氏,既然还要继续立足,那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变强。
一念至此,苏洛眼底的落寞褪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执拗的韧劲。
她没有再多言,默默起身走进卧室,反手轻轻带上房门,将所有外界的喧嚣、心底的烦扰,通通隔绝在外。
她要工作,要赶完手头所有未完成的任务。
唯有全身心投入枯燥繁杂的工作,她才能彻底放空思绪,暂时忘记周炘宇,忘记清晨那场难堪的驱逐,忘记心底撕心裂肺的疼痛与不甘。
房门紧闭,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卧室内,苏洛坐在书桌前,打开电脑,目光专注地落在屏幕之上,瞬间沉入繁杂的工作之中。
窗外的一切纷扰都与她无关,她把所有的委屈、难过、破碎与不甘,全部化作敲击键盘的力量,一丝一毫,尽数寄托在工作里。
客厅里,戚风见她将自己彻底封闭起来,一心投入工作,便懂事地没有半分打扰。
今天本该是苏洛难得的休息日,可苏洛执意投入到忙碌的工作中,戚风也落得清闲。她索性软软地瘫在沙发上,整个人陷进柔软的布艺沙发里,随手拿起手机,点开了追剧软件。
戚风向来是个性子极致单调执拗的怪人。
她的放松方式从来一成不变,简单到极致。别人放假出门游玩、逛街聚会、热闹消遣,活动多样,唯独她不同。
她一旦得空放松,永远只专心干一件事,心无旁骛,极致沉浸。
上次难得的整日假期,她便安安静静在家睡了整整一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连手机都极少看,靠着睡觉消解所有疲惫。
这次苏洛归来,本该是二人相伴闲谈的日子,可苏洛沉心自愈、闭门工作,她便安安静静追一整天的剧。
客厅安静至极,只有手机里偶尔传出的细碎台词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