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军部回来的车子平稳行驶在回城的路上。
后座,墨泽星脑袋歪靠在墨泽轩肩头,嘴里还在吧唧嚼着半根没吃完的棒棒糖,甜丝丝的奶香味淡淡的漫在狭小的车厢里。
刚才在羁押室锋芒毕露的那股子通透锐利尽数收了起来,此刻他又变回那副没心没肺、贪嘴爱闹的少年模样,眼皮半耷拉着,困意一阵阵往上涌。
“哥哥,”他含着糖,声音含含糊糊,“原来攻心比打架累好多,脑子转得我有点晕。”
墨泽轩侧过头,手掌轻轻覆在他的后脑勺,顺着柔软的黑发慢慢摩挲,语调放得很轻:“累了就睡会儿。”
“嗯。”墨泽星往他怀里又缩了缩,像只寻到暖和窝的小猫,闭着眼,呼吸渐渐变得绵长。
——
车子缓缓驶入墨家,陆霖逸站在门口看着手机,听到声响抬眼望过来。
车窗降下,看见后座蜷在墨泽轩肩头睡得正沉的墨泽星,少年嘴角还沾着一点浅浅的糖渍,长长的睫毛安安静静垂落。
陆霖逸快步上前,拉开后座车门,小心翼翼弯下腰,手臂稳稳穿过少年的后背与膝弯,轻手轻脚将人打横抱了出来。
墨泽星睡得迷迷糊糊,下意识伸手揪住陆霖逸胸前的衣襟,脑袋往他颈窝蹭了蹭,嘴里模模糊糊嘟囔一句什么,听不清内容。
“审人审累了。”墨泽轩从车上下来,淡淡开口,“银耳招了,据点、联络线全部吐干净了,小表妹那边可以安排安置。”
一旁刚下车的墨泽宸点了点头:“我回头安排影卫跟进,确保小姑娘的安全,断绝银面具残余找上门的可能。”
顾稚桉也从庭院回廊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件薄外套,走到墨泽轩身边,顺手披在他肩头。
秋日的风掠过庭院,桂花瓣簌簌往下落,落得几人肩头、地面到处都是细碎金黄。
“午饭已经摆上桌。”顾稚桉低声道,“林伯母听说你们去军部,特意多炖了一锅排骨汤。”
陆霖逸抱着怀里沉沉睡熟的墨泽星,低头看了看怀中人:“我先把他送回楼上房间,你们先吃。”说完便抱着少年,脚步放得极轻,踏上旋转楼梯。
客厅餐桌,热气腾腾的饭菜摆满整张桌子。
林芫看见墨泽轩进门,连忙招手:“快过来坐,菜刚出锅还热着。星星呢?”
“睡着了。”墨泽轩拉开椅子坐下,“在军部耗了不少心神,回来路上就睡过去了。”
墨严启端起茶杯,看向一旁落座的墨泽宸:“那个银面具的联络员,真撬开嘴了?我听底下人汇报,说是三轮常规审讯,半点口风都没漏。”
墨泽宸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青菜,语气带着几分哭笑不得:“说起来也算一桩乌龙。我找影叁调审讯的影卫,结果他直接把泽轩和星星推过来。”
“结果倒是出乎意料。”墨泽宸顿了顿,“星星没动刑,没有威逼,靠着观察对方的软肋,直接击溃对方心理防线,人老老实实全部招供。”
这话一出,林芫微微一怔,眼底又心疼又感慨:“这孩子,不知道在外头历练出多少我们不知道的本事。”
墨泽衍捧着碗,一脸惊奇:“不是吧?星星平时看着就知道吃零食打游戏,搞攻心审讯这么厉害?”
“他和泽轩从小到大见过太多形形色色的人。”墨泽钰放下汤勺,推了推眼镜,“暗阁周旋博弈,早就练出看透人心的本事,只是平日里不常展露。”
顾稚桉坐在墨泽轩身侧,不动声色把炖得软烂的排骨挑到他碗中。
墨泽轩安静吃着饭,偶尔应两句旁人的闲谈,神色淡淡,仿佛刚刚军部的审讯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二楼卧室。
陆霖逸轻轻把墨泽星放到柔软大床上,小心翼翼脱掉少年脚上的帆布鞋,扯过薄被盖好。
刚准备起身离开,手腕忽然被一把攥住。
墨泽星眼睛依旧闭着,睡得朦朦胧胧,眉头轻轻皱了皱,嘟囔:“不要走……”
陆霖逸动作一顿,顺势在床沿坐下,另一只手轻轻顺着少年的黑发,嗓音压得极低:“不走,我在这儿。”
得到回应,墨泽星眉头舒展,松开手腕,翻了个身,抱着那只浅棕色兔子玩偶,又沉沉睡过去。
陆霖逸就安安静静坐在床边,目光落在少年熟睡的侧脸上,指尖偶尔拂开挡在眼睑的碎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