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天清晨林闲和苏檀儿一早来到内门藏书阁。藏书阁是一座三层石楼，底层是普通弟子区，二层是核心弟子区，三层是长老区。最底层在地下，入口在藏书阁后侧的一间小屋里，门上有禁制。
林闲把内门通行令贴在禁制上。禁制亮了一下，门打开了。门后是一条向下延伸的窄梯，石壁上刻着古老的符文。他们沿着窄梯往下走了大约二十级台阶，来到一扇铁门前。铁门上刻着四个字——外域残卷。林闲推开门。
门后是一间不大的石室，四面墙上有木架，架上放着零散的卷轴和册子。大部分已经破损，纸页发黄发脆。石室中央有一张石桌，桌上放着一卷用油布包裹的残卷。林闲走到石桌前把油布打开。残卷只有几页，纸页边缘卷曲，字迹极其古老。苏檀儿的异瞳亮着，在石室扫了一遍，确认没有禁制。
林闲把残卷平铺在石桌上，开始读第一页。字迹极其古老，但他能辨认出大部分内容。第一段：“吾名无咎。非宁无咎，乃建阵者无咎。吾自阵外来。此界灵力有正反二向，吾以反向灵力筑阵基。”第二段：“吾建阵基时，此界尚无人知反向修炼。吾留反向修炼体系于阵基。后来者若至此，可继吾志。”第三段：“吾留白牌以待归零者。归零者，正负相消，归于无极。吾不知归零之后为何物，但吾信归零为反向修炼之终点。”
林闲把这三段话读了两遍。建阵者自称“无咎”，跟宁无咎同名。他来自阵外，是反向修炼体系的创始者。宁无咎的名字可能跟建阵者有关。苏檀儿读完第三段后说：“建阵者是反向修炼体系的源头。宁无咎、殷无邪、你，你们走的路，都是他铺的。”
林闲继续翻到最后一页。最后一页上有一幅图，画的是一个人站在两扇门之间，左手持白牌，右手持圆牌，脚下是阵基，头顶是镜像空间。苏檀儿用异瞳看了一遍残卷最后一页的图。她说：“这幅图画的是一种状态，不是一个人。左手白牌，右手圆牌，意思是两手同时持有正向和反向的容器。脚下阵基，头顶镜像空间，意思是站在两界之间。”
林闲问：“什么两界？”
苏檀儿说：“阵基是反向修炼的起点，镜像空间是反向修炼的终点。中间就是反向修炼的全过程。这幅图画的是一种平衡，起点和终点之间的平衡。你已经有了圆牌和白牌。你需要站在阵基和镜像空间之间。”
林闲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他手里有圆牌、白牌、两颗锁芯、四颗归零核心、钥、仿制品。他站的位置，从阵基到镜像空间，他全都走过了。他现在需要做的是平衡。他把残卷收好。苏檀儿说：“残卷可以带走。宗主给了你通行令，你可以处理这里的资料。”林闲把残卷放进包袱里。
林闲回到宿舍后把白牌和圆牌并排放在桌面上。白牌纯白，表面有一小块暗金色区域。圆牌暗金色，弧线已填满。两者放在一起时，表面同时亮了一下。他把白牌拿起来放进横线之门。归零状态中，白牌进入门框，暗金色区域扩大了一块。他把白牌取出来，暗金色区域比之前多了一块。
他重复了三次。每次白牌进入横线之门，纯白表面就会多出一块暗金色区域。三次之后，白牌表面大约四分之一被填充。他把白牌收好。他确认了，白牌的填充需要分次进行，每次填充的量有限。他需要多次进入归零状态才能填满白牌。苍狼走到桌边，用鼻子碰了碰白牌。白牌表面的暗金色区域在它碰过之后亮了一下。它退后一步，看着林闲。
苏檀儿来宿舍时林闲正在看四颗归零核心。她把四颗核心排成一排，黑色、浅灰色、浅灰色、暗金色。苏檀儿用异瞳看了一遍，然后说：“四颗核心颜色不同，功能可能也不同。黑色是基础归零，浅灰色是中间态，暗金色是接近完成态。你还有一颗浅灰色没测试过功能。”
林闲把两颗浅灰色核心放在一起对比。第一颗是他在门后空间取出的，第二颗是横线之门自行打开的。两颗大小、纹路、颜色几乎一致。他把第二颗浅灰色核心拿起来靠近银线。核心表面纹路亮起，跟第一颗黑色核心的反应一样，吸收灵力。他把核心收好。苏檀儿说：“四颗核心可能对应不同的填充阶段。白牌填满需要多少颗核心，你还需要确认。”林闲把四颗核心收好。他低头看了一眼右掌，横线在两条银线之间。
林闲在半夜醒来。他感觉到右掌的银线在发热。他睁开眼坐起来，看到横线在两条银线之间自行亮着，门形轮廓比之前更大。他把右掌举到眼前看。门形轮廓内部，第三颗归零核心悬浮着，颜色是暗金色的，跟第三颗一致。但这一颗的表面有一道新的纹路，跟苍狼背部的环形纹路完全一致。
他试着用意识取那颗珠子。珠子从门框内部飘出来，落在他的掌心里。入手温润，比前四颗都重。他把它收好。门框自动合拢。他低头看右掌。横线亮着，比之前更宽。他确认了，横线之门在自行进化的同时，也在自行取出归零核心。每当他触发归零状态时，门框都会打开；每当他打开门框时，都会有一颗核心等着他。但这一次核心的纹路跟苍狼背部的环形纹路一致。
他把五颗归零核心并排放在桌面上：黑色、浅灰色、浅灰色、暗金色、带环形纹路的暗金色。苍狼走到桌边，用鼻子碰了碰带环形纹路的那颗。珠子亮了一下。他把五颗归零核心收好。他坐在床边把右掌摊开，横线在两条银线之间。他把白牌从怀里取出来又看了一遍，纯白表面那块暗金色区域还在，比白天又扩大了一点。他把白牌收好，把归零核心收好。他看了一眼窗外的月光。明天去阵基更深处。他把包袱放在桌角。苍狼趴在床边，背部的环形纹路在黑暗中亮着微光，跟带环形纹路的那颗核心在同一频率上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