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安娜从北侧杀进氪星军人的阵地时,她的速度足够让空气在她身体周围形成一道音爆的锥形。第一个氪星士兵没能看见她,他的头盔被她的护腕从侧面敲碎,整个人像一颗被投石机抛出的石块一样飞了出去,砸穿了四排玉米秆才停下来。
第二个士兵的反应快了半秒,他从腰部拔出近战武器,一道暗红色的能量刃从手柄上弹出来,朝戴安娜的颈部横扫过去。戴安娜没躲。金色护腕迎着那道光刃撞上去,两种能量碰撞的瞬间,空气中炸开了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玉米地在冲击波的中心向外倒伏了一大片。
能量刃碎了。那个士兵的武器裂成了两半,他的手麻了一下,没来得及反应,戴安娜已经贴身撞进来,她的肩膀撞在他的胸口,把他整个人撞飞出去,后背砸进引擎旁边的裂缝里。
霍普从南侧切入的时候是缩小的状态。她像一粒尘埃穿过玉米叶的缝隙,在到达第三个士兵面前的瞬间增大到正常体型,她的拳头从下往上勾,击中对方的下颌,那个士兵的身体悬空了一秒,然后朝后倒下去。
三个方向同时推进。
李奇站在引擎正下方。他抬起头看着那根五百英尺高的黑色柱子,光滑的合金表面在堪萨斯的阳光下反射出一种油腻的、暗沉的光。他伸出手,掌心贴住引擎的表面。
精神力沿着合金表面覆盖上去,不是攻击,是覆盖,像一层油膜在一面镜子上铺开。他感受着引擎的量子锁定结构:十二层,每一层都像一道被锁死的密码门,每一层的密码都在高速轮转,在一秒钟之内变换几万次。
他用精神力包住了引擎的底部。不攻破,锚定。他让精神力在这十二层结构之间来回穿梭,找到每一条锁链的支点,像一个人用一把极细的针在几百个飞速旋转的齿轮之间找到固定的那一个卡位。
克拉克。通道打开了吗?
通讯器里传来克拉克喘气的声音,像被什么重物压着胸口在说话。……开了。
用通道反制它的锁定。我会给你留一条路径。
李奇的精神力在引擎的内部结构里划出一条路线,一条窄窄的路径,绕过那些高速旋转的密码锁,直通引擎底部的锚点。他把这条路径的位置、深度、角度的数据打包成一个信号,沿着他和克拉克之间那条约好的窄通道推了出去。
克拉克站在引擎正面。他闭着眼睛。那个通道在他体内像一条活的管道,有什么东西顺着管道流进来,一串数字,像坐标、也像钥匙。他没有犹豫。他抬手按在引擎表面,把那串数字灌进去。
引擎内部传来一阵低沉的声音,那种声音像一头巨兽被敲响了肋骨,低沉的、闷的、从地底下往上翻涌的共鸣。量子锁定的十二层结构从底部开始一层一层地解冻,像冬天的河流在春天到来时从冰面之下裂开第一道缝。
地面开始震动了。
引擎的重量正在从地球的引力场上剥离。它底下那片地面开始往上隆起,像有一个什么东西要从地底下把引擎推出来。克拉克收手,往后退了十几步,看着那根五百英尺高的黑色柱子开始摇晃。
佐德降下来了。
他是从天上砸下来的,真正意义上的砸。像一颗炮弹从高空垂直坠落,他的身体和空气摩擦出一圈白色的锥形激波,然后砸在引擎前方的地面上,砸出一个直径二十米的陨石坑。坑的边缘翻起一层黑色的焦土,玉米秆在冲击波里被拦腰折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