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州府,明月湖畔。
一处极其隐秘、建造得奢华至极的私人会所内,此时正灯火通明。
这会所用的是整块汉白玉铺地,四周悬挂着湘妃竹帘,错落有致地摆放着黄花梨木的太师椅。
然而,大厅里本该香风细细、歌舞升平的景象,今日却荡然无存。
十几个平日里在江南跺一跺脚、地面都要抖三抖的盐商大豪,此刻正聚在一起,个个愁容满面。
“汪会长,您倒是拿个主意啊!林如海给的这三天限期,可马上就要到了!”
一个穿着暗绿团花绸褂的盐商 Chen Bawang 焦急地在厅里踱步,手里捏着佛珠,转得飞快。
“八十万两白银啊!这简直是要掘了咱们的根基!”
“他林如海以前病恹恹的,咱们拖一拖,这税也就糊弄过去了。”
“可昨日在衙门里,大伙也都瞧见了,那厮一掌就把沉香木的案几震成了废木头!”
“这身体,这力道,哪像是个要死的人?分明是龙精虎猛,壮实得像头牛啊!”
周围几个盐商也是连声叹气,脸上满是掩饰不住的惊恐与慌乱。
昨日衙门那一幕,对他们的冲击力实在是太大了。
林如海当堂拍案、掷出铁证的霸道模样,至今回想起来,依然让他们后脊梁骨阵阵发冷。
“急什么!给老子闭嘴!”
汪崇高坐在最上首,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他右手攥着那柄断成两截的象牙折扇,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有些发白。
“那毒药……到底是怎么回事?”
汪崇高猛地抬起头,那一双有些发红的三角眼里,满是毒蛇般的阴狠。
“咱们每个月给那李嬷嬷送去一千两白银,她可是对天发过誓,天天把‘断肠散’参在林如海的茶里!”
“整整五年啊!那毒药就算是头大虫,也该吃得骨头都烂了!”
“怎么他林如海,不仅没死,反而越活越年轻,脸红润得像个二十岁的毛头小子?!”
一提到毒药,在场的盐商们更是脸色煞白,面面相觑。
“汪会长,老奴打听过了。”
黄有才哆哆嗦嗦地在一旁搭话,一双老眼里全是恐惧。
“昨儿个,林府里传来确凿的消息,说那个新娶进门的农女商氏,极其邪门。”
“那女人一进门就摔了黛玉小姐的药碗,不仅把李嬷嬷打入死牢,更是在外院摆了个‘诚实泉’。”
“那水,邪门得很!贪污的张管事只是把手探进去,整只手在瞬间就被融成了一滩烂白骨!”
“老奴琢磨着,林如海体内的毒,怕是被那商氏用什么妖法邪术,给彻底解了。”
“妖法?这世上哪有什么妖法!”
汪崇高一巴掌重重拍在扶手上,有些烦躁地大声喝斥。
但他心里,其实也已经有些信了。
林如海的身体变化,实在是超出了常人的认知。
那红润的面色,那澎湃的血气,绝对不是寻常汤药能够调理出来的。
可如果物理消灭这条路走不通。
他们这群盐商,难道真的要乖乖掏出八十万两银子,去填林如海的胃口?
“汪会长,要是这八十万两银子不给,等三天期限一到,林如海手里的尚方宝剑,怕是真要见血了。”
一个盐商打了个冷颤,有些胆怯地缩了缩脖子。
“不能给!”
汪崇高咬着牙,一双眼里闪烁着孤注一掷的疯狂与狠辣。
“这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若是开了这个口子,以后咱们在江南,就彻底成了林如海豢养的待宰肥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