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阳号的主控舱里,所有屏幕都被调成了最高亮度。
陈庆站在根须投影前,目光落在那组被刻意淡化的污染曲线上,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重。守碑灵体的警告还在耳边回荡,而那座监测站反常的应答,根本不像“数据正常”该有的反应。
“立刻用最高权限,建立跨虚空通讯,直接联系大陆本土指挥部。”他的声音透过根系传遍整支舰队,“不要走普通前哨的中转信道,用我们专门预留的加密根须通道。”
舰长不敢耽搁,马上给通讯工程师下达命令。
负责通讯的队员立刻扑到主控台前,双手飞快催动根须阵列,把一缕缕纤细的能量丝送进扭曲的虚空。往常这条加密信道虽然会有延迟,但至少能稳定传递文字和简短画面,可这一次,能量丝刚探出去,就像撞进了一片不断晃动的浓雾里。
“信号很飘。”工程师额角冒出细汗,不断调整能量频率,“不是单纯被虚空迷雾干扰,通道本身在抖。”
舱内所有人都不自觉放轻了呼吸,盯着中央那片闪烁的投影。
一开始还能听见断断续续的杂音,像隔着很远的地方有人在说话,可词句完全听不真切。偶尔有破碎的画面闪出来——灰扑扑的荒原、防御哨塔的轮廓,那层一直散发着淡金色光泽的护罩,看着比他们离开时暗了不少,边缘甚至有几处微弱的发黑痕迹。
“你们看哨塔护罩。”李默指着一闪而过的画面,声音发紧,“光泽不对,像是被什么东西慢慢腐蚀了。”
工程师咬着牙,连续切换了好几个备用频率,把通讯功率往上提。可不管怎么调试,信道都稳不住,信号时有时无,就像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拉扯两地之间的空间连接。
“不是普通干扰。”他反复排查后,脸色越来越难看,“我对比了空间锚点的读数,我们和本土之间的那片稳定通道,稳定性一直在往下掉。延迟会越来越大,再这么发展下去,随时可能彻底断联。”
这句话一出,舱里的气氛瞬间沉了下去。
远征舰队主力还飘在陌生虚空里,离本土隔着一层不稳定的空间通道。真要是本土出事,他们连消息都收不到,更别说赶回去支援。
“会不会是刚才浮岛那边的空间震荡还没散,影响到了航道?”一名作战官开口,试图往好的方面想。
“不像。”舰长摇头,盯着不断下跌的稳定度数值,“震荡主要在浮岛附近,可我们预留的加密通道离那里不算近,不该被扯成这样。更像是……裂隙那边的能量在持续往外顶。”
队员之间的窃窃私语声慢慢起来了。
有人皱着眉,担心家里的防线撑不住;也有人下意识攥紧武器,心里开始盘算万一断联之后该怎么返航。恐慌像细小的裂纹,在紧绷的人群里悄悄蔓延。
“都别乱。”陈庆的意识平稳地压下来,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继续维持信道,不要放弃,我们再等一次有效连接。所有人做好随时折返的准备。”
众人立刻收敛心神,重新投入调试。
工程师换了一种更省能量、更不容易被空间扭曲冲散的脉冲式发送,不再强求长时间通话,只盼着能抓住一瞬间的稳定窗口,拿到本土指挥部的完整回复。
漫长的等待里,屏幕上的信号时亮时灭。
终于,在又一次剧烈卡顿之后,投影猛地清晰了一瞬。
一道带着本土指挥部标识的报文断断续续传了过来,每一个字都像在晃动的水面上拼出来的。
【裂隙溢出虚空能量浓度近几日莫名上涨,幅度超出常规波动。部分已经加固完成的防御壁垒出现细微龟裂,前线正在取样排查,暂时没有判定具体危机等级……】
报文还没传完,画面又开始剧烈抖动。李默急忙把这段信息一字一句记下来,心脏揪得更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