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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2章:监控寻轨迹

杜志远出了云顶会所大门,深夜的京郊风卷着草屑砸在车玻璃上,他攥着方向盘的指节泛白,透过后视镜反复扫了三遍,没有跟上的车灯,也没有别车拦路的迹象。林伯涛终究没敢在京郊动手,要么是还存着谈判的侥幸,要么是笃定杜志远就算拿到线索也翻不了天,犯不着在这里落个杀人灭口的口实。杜志远扯了扯紧绷的领口,调转车头往市区苏晴住的纪检家属院开,车轮碾过辅路的碎石,发出哗啦啦的响,像极了他此刻敲在心上的鼓点——撕破脸的这一刻比他预想的来得早,也来得痛快,只是接下来的每一步,都要踩得更稳,不能有半分差池。

铁门推开的时候,苏晴客厅的灯还亮着,暖黄的光从纱帘透出来,她显然一直等着,听到脚步声就开了门,身上还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纪检工作服,手里捏着半杯凉掉的茶。看到杜志远进来,她第一句话就是“谈崩了?”,杜志远点点头,把口袋里的录音笔掏出来放在玄关的鞋柜上,磁性的金属外壳在灯光下泛着冷光:“谈崩了,钱和官都开出来了,我没要,他放话要我死在京城,我也放话了,这个案子查定了。”苏晴接过录音笔点开听了两句,听到林伯涛开价两个亿加正部级位置的时候,她抬眼瞥了杜志远一眼,嘴角勾起一点了然的笑,没多说什么,直接把录音笔收进了文件袋:“我就知道你不会退,我们连夜整理材料,明天一早就递交技术侦查申请,林家已经知道我递了消息,再拖半天,他们就能把所有资金流向抹平,到时候我们就被动了。”

申请递上去的时候是周三深夜,中央纪委分管办案的领导签了字,特许技术室加班排查,整整两天两夜,杜志远几乎没合眼,就住在招待所里,手机二十四小时开机,等着技术室的消息。周五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漫过招待所的窗台时,技术室的电话打了过来,让他们立刻过去,筛出来东西了。杜志远抓起搭在椅背上的藏青夹克就往外跑,鞋跟踩在招待所的水泥台阶上,敲出急促的脆响,兜里父亲留下的旧钢笔硌着大腿,暖得像一团烧着的火。

中央纪委技术室在机关办公楼的地下一层,厚重的防火门隔绝了外面的所有声响,冷气开得很足,一推门就裹着淡淡的电子元器件的味道扑过来,整整一排显示屏沿着墙排开,蓝幽幽的光把所有人的脸都映得发沉。三个技术人员熬了两个通宵,眼窝都陷了下去,面前的咖啡杯堆了半桌,看到杜志远和苏晴进来,带头的老周抬了抬下巴,指了指最中间的大屏幕:“杜同志,苏同志,你们过来看看,我们把林家近二十年所有能查到的账户都筛了一遍,明面上的账户干净得很,都是合法的投资收益,但是挖到地下钱庄空壳公司走的影子账户,就出东西了。”

杜志远走过去,脚步放得轻,眼睛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左眉骨的浅疤——那道疤是前世在江州被洪万亭的人砍的,临死前他才知道,洪万亭卖出去的文物,大半都是经林家的手走的黑石集团,顾慎行拿的分红,有一半都要流到林家的账户里,原来江州那点事,不过是这张大网底下的一个小分支,今天终于摸到网的根子了。老周拖动鼠标,屏幕上跳出来三个红色标注的大额转账记录,最近一笔是上周刚转出去的,一共一千二百七十万美金,走了七个空壳公司,最终落到了开曼群岛一个注册的匿名账户里。

“我们比对了国际刑警组织去年发来的协查通报,这个账户的交易特征,还有资金进出的规律,和通报里标注的黑石文物走私集团核心中转账户完全吻合。”老周点了点屏幕上账户名旁边那行加粗的红字,“我们追了更早的流水,近十年来,从林家影子账户流到这个账户的资金,一共超过二十七亿人民币,都是分拆成小额走的,不容易查,这次要不是我们用了新的大数据溯源技术,还真挖不出来。”

苏晴凑到屏幕跟前,手指点着那串二十七亿的数字,指尖微微发抖,她翻出随身带的笔记本,翻到夹着便签的那页,上面记着她父亲当年查林家留下的半句话“黑石,一年一个亿”,对上了,完全对上了。她抬眼看向杜志远,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志远,对上了,国际刑警之前通报,黑石集团每年从中国走私出去的文物价值超过十个亿,其中三分之一都走的这个渠道,林家就是他们在国内的总代理,不光自己盗,还给全国的盗墓团伙销赃,这么多年,不知道多少国家一级文物被他们偷运出去了。”

杜志远盯着屏幕上那行红色的数字,喉咙发紧,连呼吸都放得慢了。他之前拿到的线索,只有祁连山古墓杀人案,还有林家牵线顾慎行卖江州文物的间接证据,一直缺最关键的资金链实锤,现在这笔流水一出来,所有的逻辑都通了:林家四十年前盗掘祁连山古墓拿到第一桶金,然后靠着杜父被构陷,一步步在京城站稳脚跟,做起了文物走私的生意,勾搭上国际黑石集团,又把顾慎行扶起来,帮他们掌控江州的古墓资源,整个产业链从盗墓到运输到走私到销赃,全串起来了,没有半点缺口。

原来只是一件四十年前的积案,现在性质完全变了——这不是单个的杀人盗墓旧案,是国内腐败势力和国际文物犯罪集团长期勾结,盗窃国家文物,危害国家文化安全和利益的重大犯罪案件,性质一下子上升到了国家级督办的层面,谁也压不住了。杜志远摸了摸口袋里父亲留下的旧钢笔,笔杆被他摸得发亮,当年父亲就是查到了林家勾结黑石走私文物的线索,才被他们联合顾慎行构陷,含冤而死,四十年过去,这笔账终于要算了。

老周把整理好的资金溯源报告打印出来,加盖了技术室的章,装订好放到杜志远面前,纸张带着打印机刚出来的温度,沉甸甸的压在手里:“所有的证据都整理好了,账户流水的溯源报告,还有和黑石集团账户的比对说明,都在里面,我们已经同步给了国际刑警的中国中心局,他们那边也确认了,这个账户就是黑石的核心账户没错。”杜志远接过报告,指尖扫过装订处的钢钉,锋利的边缘蹭了他一下,出了一点细小的血珠,他没在意,只是攥紧了报告,指节压得发白。

从昨天在云顶会所林伯涛放话要他死在京城,到现在拿到实锤证据,不过短短几十个小时,杜志远心里那块压了两辈子的石头,终于动了。他站在技术室的冷气里,左眉骨的旧疤隐隐发疼,那是前世死亡留下的印记,也是这辈子催他向前的警钟,现在资金证据坐实,整个案子的证据链已经完整了,接下来就是收网,不管林家在京城扎根有多深,不管这张网盘根错节有多大,他都要一刀砍下去,把这些藏在阴影里的蛀虫都挖出来,把被盗走的文物追回来,给所有冤死的人一个交代。

苏晴站在他旁边,看着他紧绷的侧脸,轻轻说了一句:“证据齐了,接下来就等领导批抓捕令了,林家这次跑不了了。”杜志远点点头,抬头看向大屏幕上那个清晰的账户名,嘴角勾起一点冷硬的笑,声音不高,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力道:“跑不了,他们藏了四十年,欠国家欠死人的债,该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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