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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故友重相逢

# 第140章:故友重相逢

秋风吹过北京老胡同的时候,把槐树的金叶子吹得卷着旋落在青石板路上,糖炒栗子的甜香顺着风飘出半条街,自行车铃铛叮铃一声擦着肩过去,满街都是老北京傍晚的烟火气。杜志远按着短信上的地址找到胡同口那家国营老饭馆的时候,离约好的时间还差五分钟,他低头掸了掸藏青夹克上沾的槐花粉,抬眼就看见门帘掀起来,老板穿着白围裙探出头,笑着问:“是杜同志吧?苏小姐在后院等着您呢,这边请。”

杜志远点点头跟在老板身后往里走,前院散座坐满了喝酒聊天的老街坊,碰杯声、笑骂声混着大铁锅炖肉的香气扑过来,热闹得像一团暖雾,转过影壁进了后院,瞬间就静了下来,院子中央种着一丛老石榴树,枝桠上挂着十几个拳头大的红石榴,沉甸甸压得枝桠晃,靠北的包间门半开着,一缕茉莉茶香飘出来,杜志远老远就闻见了,那是他二十岁出头的时候最爱的茶,隔了十年,再闻到,心里还是轻轻颤了一下。

他走到门口敲了敲门,里面很快传来一个女声,清亮,带着一点京片子的软,和十年前没怎么变:“进来吧。”杜志远推开门进去,就看见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女人,藏蓝色西装套裙熨得没有一丝褶皱,墨黑的头发挽成低低的发髻,露出光洁的额头,细框眼镜后面的眼睛亮得像浸了水,正是他大学时候的恋人苏晴。十年不见,她褪去了当年扎马尾穿白帆布鞋的青涩,多了几分机关女干部的利落沉静,只是笑起来的时候,眼角那一点小泪痣还是和当年一模一样。

“坐吧,我点了你当年爱吃的鲜肉云吞,老板现包的,马上就好。”苏晴起身给杜志远倒了一杯热茶,茶杯递到杜志远面前的时候,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手背,两个人都顿了顿,又很快自然地错开视线,杜志远握着温热的茶杯坐下,抬眼打量了一下这间包间,收拾得干净雅致,靠窗的桌子铺着洗得发白的蓝格子桌布,窗台上摆着一小瓶野菊花,确实私密安静,适合说事情。

“我没想到你敢约我在这儿,你在中纪委上班,不怕被人看见?”杜志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茉莉的香气顺着喉咙滑下去,还是当年的味道,他指尖摩挲着茶杯沿,看着苏晴,开门见山,“我这次来查林家的事,你那边是不是有消息给我?”

苏晴点点头,放下手里的茶盏,从包里拿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便签纸,推到杜志远面前,指尖压着纸边,声音放低了几分:“我上个月刚调到案件监督管理室,刚好碰着整理群众举报的林家线索,你这次来调林文渊的档案,我就知道你摸到根子上了。实话说吧,林家最近动作很大,一周前刚分三批,把折合三亿人民币的资金转到了境外的空壳慈善基金,明面上是捐钱做文物保护,实际上就是转移赃款,现在外汇管理局那边已经有人打过招呼了,暂时压着没动,但是撑不了多久。”

杜志远拿起便签纸打开,上面整整齐齐记着三笔资金的转出时间、账户名称、对接的境外机构名称,字写得娟秀清晰,每一个节点都标得明明白白,他指尖顿在最后一行“三枚战国玉璧,一件青铜鼎,上月二十七号经深圳口岸出关转香港”那行字上,抬眼看向苏晴,眼底带着一点讶异:“文物也转出去了?”

“还没完全转出去,那尊青铜鼎还在林家手里,林文渊的小儿子林文浩预定下周六走深圳口岸去香港,亲自带货,和境外买家当面交割。”苏晴往前倾了倾身,声音压得更低,“我给你记了他的航班号、过关口岸的通道,还有他住的深圳酒店地址,林家内部有人透出来的消息,说这尊青铜鼎卖价是八个亿,买家是境外一个私人收藏家,只要成交,钱就彻底转出去,再也追不回来了。”

杜志远把便签纸折好,揣进夹克内层的口袋里,心脏跳得比刚才沉了一点,他之前只查到四十年前林家盗掘祁连山古墓的证据,没想到对方这么急着转东西,正好给了他抓现行的机会,这真是送上门的铁证。他抬头看向苏晴,语气诚恳:“谢谢你,这个消息太重要了。”

苏晴摆了摆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玻璃茶杯挡住了她半张脸,放下杯子的时候,杜志远看见她眼底一点浅浅的涩意:“当年杜伯父出事,整个学校都把你当瘟神躲着,我那时候保研要面试,我爸还被林家警告过,我……我没敢站出来给你说一句话,这么多年,我一直记着这件事,现在能补一点是一点吧。”她顿了顿,抬眼看向杜志远左眉骨那道浅疤,轻声问,“这道疤,还是当年你去找林家讨说法,被他们的人打的吧?这么多年还没消。”

杜志远指尖下意识摩挲了一下左眉骨的旧疤,笑了笑,语气平淡:“早不疼了,当年的事不怪你,那时候林家权势滔天,别说你一个学生,就是好多厅级干部都不敢碰,不怪你。我现在和清晏在一起,你也知道,我今天来,也没有别的想法,就是谢谢你愿意帮这个忙。”

“我知道,我没有别的意思。”苏晴一下子松了口气,笑了起来,眼角的泪痣跟着动,“我就是不想看着林家接着祸害人,我爸当年就是祁连山考古队的后勤,当年他就说那事儿不对,三个考古队员死得蹊跷,后来被林家逼着提前退休,抑郁了十年走了,临终前还跟我说,一定要找机会把这事儿捅出去,所以我帮你,也是帮我爸了心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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