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9章:暗夜窥探,将计就计
李玄站在窗边,目光死死盯着老槐树的方向。
那道气息消失得很快,但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灵力波动——那是监视者离开时,因为情绪波动而未能完全收敛的痕迹。李玄闭上眼睛,神识全力感知,将那丝波动的特征牢牢记住。
然后,他转身走回房间中央,盘膝坐下。
脸上所有的惊慌和阴沉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平静。
既然秘密可能已经暴露了一角,那就……把这一角,变成诱饵。
他需要演一场戏,一场足够逼真,能让所有窥探者都信以为真的戏。
李玄缓缓抬起双手,混沌灵力在掌心凝聚,开始模拟另一种完全不同的灵力波动——紊乱、虚弱、带着撕裂感的痛楚波动。
***
夜色渐深。
杂役院的灯火一盏盏熄灭,最后只剩下李玄房间的油灯还亮着。昏黄的光从窗纸透出来,在院子里投下一片模糊的光晕。
房间里,李玄盘膝坐在床上,呼吸平稳悠长。
他的神识却像一张无形的网,悄然铺开,笼罩着整个房间和窗外十丈范围。灵根补全后,这种感知能力比之前强了三倍不止,连窗外草丛里虫子的爬动、树叶上露珠凝聚的声音,都清晰可辨。
然后,他“听”到了。
窗外三丈外,墙角的阴影里,有呼吸声。
那呼吸声很轻,几乎与夜风融为一体,但每隔三十息左右,会有一个极其短暂的停顿——那是修士在长时间潜伏时,为了节省体力而调整的呼吸节奏。
来了。
李玄心中冷笑。
他没有立刻动作,而是继续维持着平稳的调息状态。混沌灵力在体内缓缓流转,每运转一个周天,修为就稳固一分。练气七层的灵力质量远超练气四层,那种精纯、凝实的感觉,让他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力量。
时间一点点过去。
窗外那人的耐心极好,整整一个时辰,纹丝不动。
李玄也不急。
他需要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
子时三刻,夜最深的时候。
李玄缓缓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疲惫——这是演出来的。他伸手揉了揉太阳穴,发出一声轻微的叹息,然后起身,走到桌边,吹熄了油灯。
房间陷入黑暗。
月光从窗纸透进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李玄回到床上,躺下,盖上薄被,闭上眼睛。
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仿佛真的睡着了。
但他的神识,却像最敏锐的猎鹰,死死锁定着窗外那道气息。
***
墙角的阴影里,一个黑衣人贴着墙壁站立。
他全身笼罩在夜行衣中,脸上戴着黑色面罩,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幽光,瞳孔深处有淡淡的灵力流转——这是修炼了某种瞳术的迹象。
他是张长老麾下“影卫”的一员,代号“夜枭”,专门负责监视、刺探。
三天前,张长老亲自下令,让他二十四小时监视杂役院的李玄,记录一切异常。
夜枭原本觉得这是个无聊的任务。
一个灵根被毁的废物,有什么好监视的?
但今天下午,他察觉到了异常。
那股精纯的灵力波动,虽然只有一丝,虽然转瞬即逝,但夜枭可以肯定——那绝不是练气四层修士能拥有的灵力质量。
至少是练气六层,甚至更高。
而且,那股灵力中,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感,仿佛能吞噬一切,又仿佛包罗万象。
夜枭立刻将这个消息用传讯玉简上报给了张长老。
张长老的回复只有两个字:“继续。”
于是夜枭继续监视。
此刻,他透过墙壁,看着房间里那个躺在床上、似乎已经睡着的少年。
月光透过窗纸,照在李玄脸上。那张脸在月光下显得有些苍白,眉头微微皱着,仿佛在睡梦中也不安稳。
夜枭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的瞳术能看透墙壁,能看清李玄体内的灵力流动。
此刻,李玄体内的灵力……很乱。
不是那种走火入魔的狂暴混乱,而是一种虚弱、滞涩的紊乱。灵力在经脉中流淌时,有明显的阻塞感,仿佛经脉受了损伤。而且,灵力质量也下降了许多,只有练气四层左右,甚至比普通的练气四层还要虚浮。
“强行突破导致的损伤?”
夜枭心中闪过这个念头。
他想起下午那股精纯的波动——如果李玄真的在尝试突破,但因为根基不稳或者资源不足,导致突破失败、经脉受损,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失败后修为倒退,灵力质量下降,经脉受损……
很合理。
夜枭继续观察。
时间又过去半个时辰。
子时已过,到了丑时。
房间里,李玄突然动了。
他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发出一声轻微的痛哼。
那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夜里,却清晰可辨。
夜枭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到了——在李玄翻身的那一瞬间,有一丝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暗红色气息,从李玄的毛孔中泄露出来。
那气息带着一种野蛮、暴戾的味道,与人类修士的灵力截然不同。
妖气!
虽然很淡,虽然转瞬即逝,但夜枭可以肯定,那就是妖气!
“他吞噬过妖兽内丹?还是修炼了某种邪功?”
夜枭心中念头急转。
在修仙界,吞噬妖兽内丹来提升修为并不罕见,但那是金丹期以上修士才敢尝试的手段。练气期修士的经脉太过脆弱,根本承受不住妖兽内丹中狂暴的妖力,强行吞噬只会导致经脉被妖力侵蚀,轻则修为尽废,重则爆体而亡。
而李玄体内泄露出的这丝妖气,虽然微弱,却精纯得可怕,绝不是普通妖兽能拥有的。
“难道他之前消失的那几天,是去猎杀妖兽了?还是……他根本就不是人类?”
夜枭越想越心惊。
他再次看向房间里的李玄。
此刻的李玄,眉头皱得更紧了,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他的身体在薄被下微微颤抖,仿佛在承受着某种痛苦。
又是一声痛哼。
这一次,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痛苦。
同时,一股更明显的紊乱灵力波动,从李玄体内泄露出来——练气四层,虚浮不稳,带着经脉受损特有的撕裂感。
夜枭不再犹豫。
他悄然后退,身形融入阴影,几个起落就消失在夜色中。
他需要立刻向张长老汇报。
这个李玄,绝对有问题!
***
房间里。
李玄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寒光,没有一丝一毫的痛苦,只有冰冷的算计。
他缓缓坐起身,薄被从身上滑落。
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张脸平静得可怕。
“走了。”
李玄轻声自语。
他的神识感知到,窗外那道气息已经彻底消失,而且是以一种急促的方式离开的——这说明,对方上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