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警发出去的第二天,星际各处先乱了起来。
那几处早就被清过的宜居星球,原本沉寂下去的虫卵忽然又有了微弱波动。波动不大,不像从前那样直接引发大规模寄生异变,只是断断续续冒出几头被寄生的异兽,在城区边缘窜一阵,随后就被当地治安队清理掉。
看着像余波,可发生的点位太散。今天这颗星,明天那颗星,没有规律,也摸不着源头。
星际治安总署的联络官给霍衍打来通讯,语气很急。 “少将,我们排查了好几天,波动源头找不到。母虫不是已经脱困了吗?怎么还有这种动静?”
“母虫脱困,虫卵的控制权是收回来了。”霍衍盯着铺开的星域图,节点一个一个亮起来,“可这批虫卵毕竟在黑手手里压了那么多年,根基还在。他们还有残留的手段,只是没法整片整片地唤醒了。”
虫族将领站在旁边接过话。 “手上的工具被拆了大半,却不肯彻底放弃,想拿这些零星的乱子把我们的注意力分散开。”
霍衍把星域图缩小,视线落在一个标注得很淡的坐标上。 种花家星。
“散乱的点位,全都离那边很远。”他指着图,“看着像是要把眼睛都往各处拉,让谁都顾不上别的方向。”
虫族将领的触须动了一下。 “那他们真正想摸的地方,会不会就是那个没被拽进乱子里的地方?”
霍衍没答,直接调出种花家星外围的监控。
种花家星这边,警戒已经拉起来两天了。
小安在星港外围布了一圈定点哨,所有配送机器人暂不出航,只在星港范围内来回巡。苏锦书白天照旧干活,喂牛羊、看地块、给熟食备料,手上不停,脸上倒看不出多少紧张。
云桢就没那么淡定了,一会儿跳到监控屏前看两眼,一会儿又跑回苏锦书身边,尾巴一直没放下来。
“主人,外围那么安静,一点动静都没有。”它小声说,“安静得有点不对。”
苏锦书把一筐新摘的青菜码进备料槽,抬起头。 “那就把哨位往外推,推到能看清的地方。别只盯门口。”
命令传下去,小安把外围的定点哨往外推了一大段。
第一夜,什么都没有。
第二夜,来了。
几艘小型潜行船从碎石带里钻出来,外壳做了掩蔽,信号压得极低,贴着石头缝往外围挪。它们不冲星港,只在外围找角度,找缝。
苏锦书在工坊里切菜,头也没抬,只说了两个字。 “处理。”
云桢应了一声,把指令传下去。
小安那边的机械眼同时转向。淡蓝色的护盾在那几台机器人外围无声撑开,紧跟着,一道射线从最近的哨位点射出去,精准地切进潜行船的侧翼。
没有警告,没有驱离提示。
潜行船外壳上浮出一层薄薄的防护,可那层东西在射线下面撑了不到半息,就被切开。船体内部响起一阵爆裂声,整艘船在星域的黑暗里炸成一团飞散的光,碎屑朝四周崩开,转瞬就散得看不出形状了。
剩下几艘还没来得及转向,第二轮射线已经扫过去。
从头到尾,没超过几次呼吸的工夫。
星域外围重新安静下来,碎石带里什么都没有了,连残骸都没剩下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