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旁边那台嗡嗡作响的旧冰柜前,拿了两瓶玻璃瓶装的冰镇可乐。
用牙起开瓶盖。
走回来,把其中一瓶冒着冷气的可乐,重重地放在了沈清秋的手边。
沈清秋正被一块花椒麻得直吐舌头。
她看都没看,下意识地伸手去抓那个玻璃瓶。
林知言的手,比她快了半秒。
他一把按住那瓶冰可乐。
“刚吃完那么烫、那么辣的毛肚,直接灌这种冰碴子可乐,你想晚上回去胃痉挛啊?”
林知言皱着眉头,语气里带着一股子不容商量的霸道。
他把那瓶冰可乐拿远了一些。
转身,冲着柜台那边的大妈喊了一嗓子。
“老板娘!麻烦拿个干净的空碗,再来一瓶常温的豆奶!”
沈清秋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
她看着林知言。
那双因为吃辣而泛着水光的桃花眼里,闪过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柔软。
在这个喧闹、嘈杂、甚至有些脏乱的大排档里。
隔着沸腾的火锅雾气。
这个男人。
没有送她什么昂贵的礼物,也没有说那些能把人甜掉牙的情话。
他只是用这种最粗糙、最市井的方式。
在骂骂咧咧中。
把她那可能受到伤害的胃,护得严严实实。
“林大作家。”
沈清秋看着他接过老板娘递来的常温豆奶,仔细地擦干净瓶口,倒进碗里,推到她面前。
她端起那个还带着林知言手温的瓷碗。
抿了一口温热香甜的豆奶。
辣意被瞬间安抚。
“你这种自作主张的习惯,在小说里叫男主光环。在现实里……”
她嘴角勾起一抹带着纵容的笑。
“叫多管闲事。”
“多管闲事我也管定了。”
林知言重新坐下,夹起一块烫老的牛肉塞进嘴里,嚼得起劲。
“谁让我现在是你盖了章的男朋友。这胃要是坏了,以后谁陪我吃大排档?”
两人在这充满了花椒和红油味道的小天地里。
你一言我一语地互怼着。
之前的那些因为“写死男配”而产生的尴尬和脸红。
在这顿大汗淋漓的火锅中,在这些毫不起眼的烟火细节里,随着热气一起蒸发,烟消云散。
林知言看着对面吃得鼻尖冒汗的沈清秋。
听着周围食客们划拳喝酒的喧嚣。
他突然觉得。
这操蛋的、每天被催更和各种KPI追着跑的生活。
好像。
也终于有了一点鲜活的、让人愿意一头扎进去再也不出来的盼头。
……
晚上十点半。
两人吃饱喝足,走出了这家火锅店。
深夜的江城,初冬的寒意已经非常明显。
一阵冷风吹过,卷起路边的几张废纸。
沈清秋只穿了一件单薄的打底衫。她刚从热气腾腾的火锅店出来,被这冷风一吹,忍不住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她下意识地抱紧了双臂,想要去拿搭在臂弯里的风衣。
还没等她动作。
一只温热的大手,自然地、没有任何试探和迟疑地,伸了过来。
林知言一把抓住了沈清秋那只因为寒冷而有些微凉的左手。
十指相扣。
然后。
他顺势一拉。
将两人牵在一起的手,直接揣进了自己那件厚实宽大的灰色夹克口袋里。
口袋里的空间很小,两人的手背紧紧地贴着。
林知言掌心的温度,像是一个小型暖炉,源源不断地传递过去。
“冷就说。”
他没有看她,目光看着前方空旷的街道。那把公鸭嗓在夜风中显得有些低沉。
“以后出门,多穿点。我又不是那种需要你穿得花枝招展去给我撑面子的暴发户。”
沈清秋被他牵着手。
手背上传来的温度,顺着手臂一路暖到了心里。
她没有挣脱。
而是往他身边靠了半步,任由他牵着。那张冷艳的脸上,扬起一抹淡淡的、幸福的微笑。
两人并肩走在安静的街头。
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渐渐交汇在一起。
就在他们准备走到前面的路口,打车回那个老旧的出租屋时。
沈清秋的脚步。
突然。
停住了。
林知言被她拉得也停了下来。
“怎么了?”
他转过头,顺着沈清秋的视线看过去。
在他们右侧的街角。
一家还亮着粉色霓虹灯招牌的法式甜品店,正在营业。
橱窗里,摆放着各种造型精致、诱人无比的慕斯蛋糕和马卡龙。
沈清秋站在路灯下。
她那双刚才还在火锅店里大杀四方的桃花眼。
此刻。
死死地盯在橱窗里,一个做成草莓形状的、看起来就甜得发腻的限量版法式蛋糕上。
她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
红唇微启。
粉色的舌尖,诱惑地、在那因为吃火锅而微微红肿的嘴唇上,轻轻舔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