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一层,特殊审讯室。
刺鼻的三氯甲烷和催泪瓦斯气味已经被换气扇抽得差不多了。
但空气里依然残留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辛辣味,混杂着五十多个悍匪留下的汗臭和血腥气。
赵天海瘫在纯钢打造的审讯椅上。
他那条溃烂的右腿被铁环死死扣着,纱布上黄褐色的脓血早就干结成了硬壳。
手腕被勒出了两道深深的紫红印子。
鼻子里插着的输氧管已经在刚才的混乱中被扯断了,他只能张着嘴,像一条濒死的鲇鱼一样大口喘着粗气。
“咳咳……”
赵天海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落在铁制桌面上。
他浑浊充血的眼珠子死死盯着那扇半敞的纯钢大门。
几分钟前,外面的枪炮声、爆炸声还震耳欲聋。
他甚至听到了重机枪撕裂混凝土的恐怖咆哮。
他以为,暗网中介追加悬赏找来的那些跨境毒枭和悍匪,马上就能炸开这扇门,把祁锋那个疯狗局长的脑袋割下来,然后带他远走高飞。
但现在。
外面死一般的寂静。
连个枪声的余音都没了,只剩下雨水顺着通风管道往下滴的“吧嗒”声。
“怎么回事……人呢?”
赵天海嗓子劈裂,喉结艰难地滚动着,一股难以名状的恐惧从脚底板直窜后脑勺。
“两百多号人……全副武装……怎么可能一点动静都没了?”
旁边,吴铁坐在轮椅里。
左腿打着石膏,手里端着那把贴着海绵宝宝贴纸的战术霰弹枪。
他往地上吐了一口没味的粉色泡泡糖,咧开嘴,满脸横肉挤出了一个嘲弄的冷笑。
“赵老板。等救兵呢?”
老吴用枪管敲了敲审讯桌的边缘,“哐当”作响。
“省省吧。你雇的那帮东南亚土特产,刚才已经被祁哥用两挺重机枪,送去见他们太奶了。”
赵天海浑身一僵,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重机枪?市局里怎么可能有这种重火力!你骗我!”
他疯狂地挣扎起来,带动着审讯椅发出剧烈的金属碰撞声。
“祁锋呢!让祁锋滚进来!老子有钱,老子还能买他的命!”
“不用买了。”
一个沙哑粗粝、透着浓重血腥味的声音。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金属拖拽声,从门外漆黑的走廊里传了进来。
“嘎啦,嘎啦。”
生锈的铁棍拖在水磨石地板上,擦出零星的火星。
祁锋大步跨进审讯室。
他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警服衬衣,扣子扯开了大半。
露出来的黑背心和缠在胸口的绷带,早就被暗红色的鲜血浸透了,分不清是他自己的,还是外面那些悍匪的。
他左手死死抠着胃部,脸色苍白如纸。
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眸里,却翻滚着一种让赵天海灵魂发颤的暴戾杀机。
右眼角的蜈蚣疤,在白炽灯下扭曲如恶鬼。
“祁……祁锋……”
赵天海看到祁锋这副浴血修罗般的模样,刚才叫嚣的底气瞬间散了个干净。
上下牙齿不受控制地开始打架,“咯咯”作响。
祁锋走到审讯桌前。
没说话。
“啪嗒”一声。
把一个沾满脑脊液和紫红色鲜血的金属狗牌,直接扔在赵天海面前的铁桌面上。
那狗牌上,刻着一条盘旋的毒蛇图腾,还有几个英文字母:Viper(蝰蛇)。
赵天海盯着那个狗牌。
瞳孔骤然收缩,呼吸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
他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当然认识这个标志。
暗网排名前十的金牌兵王,“蝰蛇”的身份牌!
连这种顶尖的杀人机器都折在祁锋手里了?
“你的救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