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护送车辆通过高架支路,道路队才腾出人手去清弯口那辆车。
陆照野随他们上桥。遇害司机的车斜停在护栏内侧,前轮抵着路沿,驾驶室一侧的玻璃已经碎了。道路队员先看车轮和底盘,商量怎样把车拖下去,另一人从后面打开车门,取出一只装得鼓鼓的布袋。
袋口翻开,里面露出两个塑料碗、一叠毛巾,还有几块裹着包装纸的肥皂。一个碗边沾了玻璃屑,队员拿到光下,仔细抖干净,放回袋里。
“这些东西送到哪儿?”陆照野问。
“送到安置处,他家人在那里。这袋是他给家里带的,车上的货已经送完了。”来清点遗物的联络人员答道,“家里问过这辆车。前天先送回遗体,车里的东西今天才取出来。”
他将袋里的杂货拿出来登记。毛巾颜色不同,叠在一起,最外面一条被车厢里的灰蹭脏了。清点过的东西重新装回袋里,陆照野替他提着,等他登记车里余下的物品。
布袋很轻,提手松松地挂在他指间。毛巾还露着一角,他将它塞回袋里,碰到了那个塑料碗光滑的边沿。这样的碗,驻点食堂也在用。
前天担架经过时,他急着去救墩后的维修工。直到两人上车,他才松了口气。此刻站在司机留下的车旁,手里是那人给家里带的日用品,他一时不知道该把袋子放在哪里。副驾驶座上还留着布袋压出的凹痕,他望着那处,又看了一眼空了的驾驶座。
这个人本来已经送完了货。再开过弯口,就能把这些东西带回去。
道路队员在车底挂好拖具,招呼其他人退到旁边。陆照野将杂货交给联络人员:“别漏了这一袋,一起送过去。”对方在登记旁补好交接,才接过袋子。
“那两个维修工已经送到站里了。”对方告诉他,“昨天还问起你,想知道你在哪段路。”
“我还在这边护路。告诉他们,不用特意过来找我,往后出入跟着车队。”
联络人员应了一声,拿着布袋离开。拖车缓缓驶动,司机的车离开路沿,车轮擦过碎玻璃。陆照野跟到桥下,看它被拖向接管点,随后回到支路联络处。
观察员已经换了班。墙上挂着高架周边的路图,除了翳风近两次飞过的位置,还有几处新画出的居住点。
“这些地方都要撤?”陆照野走过去问。
“联防区已经列进计划。有人住得偏,得挨处通知,还要把车安排过去。”观察员指给他看,“这边有条小路通到河滩,我们沿路查过,河滩上没人。你前天说要用陨星,先把这边的情况给你。”
陆照野看着从桥侧延伸出去的空地。路图上,河滩与那几处居住点隔着一段距离;翳风若仍贴桥面飞,身后可能就是房屋。
“河滩是什么时候查的?”
“今天早上。巡查队还会再核,旁边那条路也要拦住,免得有人走进去。到时由观察位报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