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脸时,陆照野避开了左颊那道浅痕。
擦伤经过清理,又按医护嘱咐护理了两天,如今已不疼,皮肤上只留着一线尚未退净的红。昨天复看时,医护说恢复得不错,不必再将小半张脸盖着,仍让他别去抠碰。
他把毛巾放下,出门吃早饭。
这回药膳换了一家,滋味确实比前几日好些。店里卖给练武人的普通调养药也备着,他照常买了当天的一份,随饭服下,没有另领通脉药剂。邻桌的人正在抱怨药价,他听了几句便吃自己的,饭后去训练室。
训练室里,《伏息养元篇》还摊在桌上。
这两日养着脸上的擦伤,陆照野有空便看通脉后段的练法。石料场的两次亲杀,让源蕴积到了八百三十,早已够他继续练下去。他坐定后行过一遍功,便投入两百二十源蕴。
推演中的真气奔行不息。
中段时已经充沛的力量,随着修炼不断增长。他不必再像初练那样处处留心,便能感觉到经脉中渐盛的真气。那股饱满感积在胸腹,又随行功流遍周身,手臂、肩背都有了想要舒展开的冲动。
陆照野依功法继续修炼,等到通脉后段练成,才收束真气。
睁眼时,窗外有人推着清扫车经过,车轮碾过地缝,咯噔响了一声。他听着声音远去,右手已不自觉地握住了膝旁的刀柄。
他没有立刻起身,先坐着调息。手还握在刀柄上,便想试试,像从前那样催动真气,送到掌中会有多大的力气。
真气循臂而至,来得充足,收回也从容。他想起前几日在试刀场连续重斩的情形,那时总想再多斩一刀,直到试材用完才停。如今再去,原样摆一遍怕是试不出什么了。
源蕴还剩六百一十。陆照野调息完毕,提刀去试刀场。一路走着,脑中仍是上回斩开的试材,想好了这次要把两层叠在一起。
周临川来得稍晚些,手里拿着一份刚送到的材料。见陆照野在试刀场,便先把东西放在台边,走近看他摆放试材。
还是上次用的重型试刀料。这回陆照野将两层叠在一起,固定好后,站到了原来的位置。
“换厚的了?”周临川问。
“想看看能切到哪里。”
陆照野并未像上回那样充分提刀蓄势,刀锋抬起不高,踏前便斩。
一声重响,第一层应刀断开,下面那层也裂出深深的豁口。陆照野收刀,碎屑从豁口里掉下来,露出几乎被切穿的底部。
他蹲下看了一眼。用的是同样的材料,出刀比上次短促,斩进去却更深。真气的余力还在,他起身握刀时,手臂仍稳稳当当。
周临川这次没有提议压低力量再试,站在旁边问:“后段了?”
陆照野点头。
对方沉默片刻,伸手摸了摸试材断开的边缘,避过尖利处,才把手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