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道:“济生堂在府城东街门面阔气伙计穿的都是干净衣裳。”他道:“韩掌柜说济生堂的东家明面上是个姓周的可真正的东家是庞大人。”他道:“这事府城药行里的人都知道。只是没人敢说。”
先生道:“济生堂是府城的大药行铺面在府城东街比广和堂还大。”他道:“韩掌柜打听到济生堂收的粉有一半是走了盐院的官药。”
沈惊澜道:“盐院的官药?”
先生道:“盐院每年要采买一批药材分给各府的官药铺。这笔买卖油水大得很。”他道:“济生堂能接下官药的买卖靠的就是庞大人那一层关系。”
沈惊澜道:“先生官药这东西不比寻常药材。要是掺了假可是要出人命的。”
先生道:“正是。”他道:“你想想盐院采买的官药是发给各府官药铺的。官药铺里的药又卖给谁?都是城里的百姓。”他道:“姜家的假粉要是混进官药里害的就是成千上万的病人。”
沈惊澜道:“先生这一状更要告了。”
先生道:“告是肯定的。可怎么告告到什么程度得想清楚。”他道:“掺假的事告姜家罪证确凿。可官药的事牵扯盐院官家未必敢查。”
沈惊澜道:“先生那姜家的粉掺了假也混进了官药里?”
先生道:“怕就是这么回事。”他道:“姜家的粉从青石渡上盐船走三天到临河镇顺记收下转给广和堂再进济生堂。济生堂的粉一半走了官药。”他道:“这一条线从姜家到盐院串起来了。”
沈惊澜道:“先生那这状纸该怎么写?”
先生道:“状纸照写。掺假的案告姜家;私运的案告盐道。”他道:“可这两桩都离不开一样东西。”
沈惊澜道:“什么东西?”
先生道:“物证。”他道:“你那只箱子还在姜家私库里锁着。官家要查总得有个由头。帕子只能证明箱子在姜家;可要让官家起疑还得有人指认。”
沈惊澜道:“先生弟子在庄上摸到过那把锁。”
先生道:“锁能开吗?”
沈惊澜道:“头一回那把锁能开。”他道:“可姜福换了新锁。新锁的锁簧比旧锁粗铁丝怕是拨不动。”
先生道:“那就换家伙。”他道:“我让陶守拙给你备一把开锁的钢钎。薄利专拨大锁的锁簧。”他道:“你夜里去动作要快声响要小。”
沈惊澜道:“先生弟子明白。”
先生道:“还有你这一回进庄姜家怕是起了疑。你行事要比上回更小心。”他道:“药照常看。话少说。夜里不到万不得已不动手。”
沈惊澜道:“先生放心。”
从陶记药铺出来陶守拙送他到门口低声道:“后生你这一回凶险。”他道:“姜福那人心狠手辣。你落在姜家手里不是闹着玩的。”
沈惊澜道:“陶老伯晚辈省得。”
陶守拙道:“我省得你省得。”他道:“可你爷爷那条命姜家欠着。咱们蛰庐的人不欠这个。”他道:“去吧。万事小心。”
沈惊澜道:“弟子试过铁丝能拨开锁簧。”他道:“可姜家换了新锁。弟子还没试过新锁。”
先生道:“你回去再探一回。”他道:“这一回你带上趁手的家伙把箱子整个带出来。”
先生道:“箱子带出来别往铺子送。”他道:“陶守拙在渡口西头有个堆放杂货的院子不惹眼。你把箱子送到那儿等他转手。”
沈惊澜道:“先生那箱子怎么运?”
先生道:“走水路。”他道:“白鹤年的船夜里泊在渡口西头。你跟他说箱子到了连夜送走。”他道:“这条线我安排好了。”
沈惊澜道:“先生弟子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