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老汉是先生安排在北津渡与秋家湾之间的人。平日里扮作卖草鞋的专替先生传信。沈惊澜头一回见他的时候他递过来一双草鞋鞋底里夹着先生写的一张小字条。
先生说过传信的人越不起眼越稳妥。卖草鞋的老汉一天到晚坐在茶棚里人来人往谁也不会多看他一眼。
沈惊澜道:“老伯这几日渡口那边可有什么动静?”
老汉道:“掌柜的说北津渡来了几个生面孔说是收药材的在东街转了两圈。他让您当心些。”他道:“还有掌柜的说状纸已经拟好了。就差最后一样东西。”
沈惊澜道:“什么东西?”
老汉道:“他说您知道。”
这一回沈惊澜把帕子递过去老汉接住也不多话只道:“掌柜的等着呢。”
沈惊澜道:“老伯您告诉掌柜的东西到手了。就是箱子还得想法子。”
老汉道:“记下了。”
老汉道:“放心。”
沈惊澜看着老汉往北津渡方向去了才转身回了庄。
傍晚老太太又把他叫去说是腰疼。沈惊澜给老太太扎了针老太太拉着他的手道:“林掌柜庄上这几日不太平。你可听见什么风声?”
沈惊澜道:“老太太晚辈这几日都在内院没怎么出去。庄上出了什么事?”
老太太道:“也没什么大事。”她道:“就是府城那边来了两个人说是查什么账。在庄上转了两圈就走了。”
沈惊澜心里一动道:“查账?查什么账?”
老太太道:“说是盐院那边例行查账。”她道:“可我看不像。那两个人眼神毒得很到处看。”
沈惊澜道:“老太太那两个人走的时候可说了什么?”
老太太道:“没说什么。”她道:“就说了句账目清楚了就走了。”她道:“可我看姜福的脸色那两人走后他就一直沉着像是有什么心事。”
沈惊澜道:“老太太许是您多心了。”
老太太摇摇头道:“我这老婆子活了大半辈子看人看得准。”她道:“姜福那人天塌下来都不变色。能让他沉脸的准不是什么小事。”
沈惊澜道:“老太太晚辈就是看病的别的一概不知。”
老太太叹了口气道:“不知也好。知道多了未必是好事。”她道:“我这老婆子就盼着庄上平平安安的。”
沈惊澜道:“老太太庄上有您坐镇出不了大乱子。”
老太太道:“但愿吧。”
沈惊澜回到厢房把今日的事在心里过了一遍。姜福换锁府城来人查账老太太忧心。他想着这三桩事凑在一处说明姜家的日子不好过了。
他想着他得加紧了。
他吹了灯躺下。他想着箱子还在仓房里新锁比旧锁更难开。他想着他得想个法子把箱子带出去或者把官差引到庄上来。
他想着他脑子里转着一个念头。他想着这个念头成不成就看先生那边怎么接应了。